雨下了一整夜。
黑水河谷的泥泞滩涂上,阿尔托莉雅勒住战马,苍青色的铠甲在雨中泛着冷光。
她身后的十四名骑士握紧了武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雨雾笼罩的河谷两侧。
她不知道,前方弯道后的乱石堆里,十五把重弩已经上弦。
她更不知道,在她头顶二十码的橡树枝桠间,有一双深褐色的眼睛,正在无声地注视着她。
影潜伏在枝桠间,雨水顺着深灰色的斗篷边缘滴落。
从这个高度,他将整段河谷和前方的弯道尽收眼底。
撒克逊人的伏击点在他眼中清晰如掌纹。
前方弯道后的乱石堆中埋伏着十五名弓手。
更远处河滩的芦苇丛里藏着二十五名步兵。
弯道后那辆被遗弃的货车是用来阻断骑兵退路的路障。
他想提醒她。
想用箭射断树枝落在她马前,想用石子击打岩壁发出声响。
但他不能。
史书记载:亚瑟王曾在黑水河谷遭伏,亲卫队损失惨重,她本人左臂中箭。如果避开了这场伏击,历史就会偏差。
“我不改变历史。”他低声说,雨水顺着面具边缘滑落,“但我可以……让她伤得轻一点。”
下方,阿尔托莉雅的队伍接近弯道。
第一支箭从乱石堆中射出。
“举盾!”骑士们的圆盾迅速举起。
但箭不止一支,十几支箭覆盖了整个队伍。
“冲锋!冲破路障!”她一马当先,白马跃起,越过货车,落地瞬间挥剑,两名弓手倒地。
但真正的威胁在芦苇丛中。
二十五名撒克逊步兵嚎叫着冲了出来,手持战斧和圆盾,脸上涂着靛蓝的战纹。
她被缠住了,更多的步兵用盾牌组成防线,远处的弓手重新装填。
就在她格开一柄战斧的间隙,脚下的泥地塌陷了——连日雨水冲刷出的暗坑。
她在陷落的瞬间扭身撑地,身体弹起,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右后方,一名躲在岩石后的弓手扣动了重弩扳机。
弩箭的箭簇泛着幽绿色——淬毒。
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一旦命中,即便不死也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弩箭撕裂雨幕,射向她的左臂。
她正在半空,无处借力。
影的箭离弦了。
他没有瞄准弩箭,而是瞄准了弩手藏身的岩石上方。
一块松动的巨石。
黑色箭矢没入石缝,微弱的魔力引爆,巨石滚落。
弩手惊慌闪避,射出的弩箭偏离轨迹,擦着阿尔托莉雅的臂甲飞过,在铠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刮痕。
她落地、翻滚、起身,长剑回旋斩断最近两名敌人的腿。
起身的瞬间,她的目光如电般射向树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