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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哪了（第1页）

光着脚踩在沙滩上，浪花一波一波地打在脚上，这种惬意和舒爽是姜时微从来没有享受过的。浪花拍打石岩的清脆声，天空中海鸥鸣叫的声音，一切都这么美。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俩货的骚扰，自己一个人散步在这里，别有一番风味。

“天太冷，不怕着凉吗？”孙然从身后走了出来。姜时微怔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你怎么没回去？”

“换了个床，睡不着。”

孙然走到姜时微身边，手插着口袋站着。姜时微望着站在自己身边迎风而立的孙然，回过头继续看着平静的海面。

“为什么现在才回来？”孙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听着孙然平静的声音，平静到姜时微都以为她不是和自己说话。“早些回来，又有什么变化吗？”她苦笑了一下，可能是夜深了，竟感觉到周身一丝丝冷意。

“当初为什么走得那么急？”孙然望着姜时微的侧脸。

“不然呢，等到你赶我走吗？”她回过身，盯着孙然的眉眼，不自觉伸出手，摸着这张曾经在梦里出现过无数遍的脸庞。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她赶紧收回了手，却被孙然紧紧按在脸上。孙然微闭着眼，贴在了姜时微的手心，脸上流露出的是无比疼惜和久违的满足，喃喃道：“我从没想过赶你走，那日，是我疯了头，我还是……”

没等她说完，姜时微就抽回了手。“没想过，不代表不会做。已经过去了，何必再提。”

望着姜时微闪烁的眼睛，孙然叹了口气，伸出手拉起了她的手，握在手心：“那日我走之后，我就后悔了。可是你的电话再也打不通，你让我怎么办？”

“怎么办？你问我怎么办！不说你曾经对我的承诺，你去买水，你说过你会回来的，你人呢？你为什么不回来？”

见孙然一言不发地望着自己，姜时微甩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哽咽着说：“我来替你回答。我从车站下来，你看到我了对吗？所以你才急着连头也不回地离开，生怕我会追上去，对吗？那时你是不是看见了我？是不是？！回答我！”

孙然的嘴唇动了动，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姜时微仰起头望着黑压压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理智：“那天是晚上，你离开了，就没有想过我是一个人，被你一个人丢在路边。我在做什么，我的无助、我的悲伤、我的不知所措，都被暴露在大街上每一个人的眼里！那个时候你在哪？是不是在享受离开我那一刻的自由？”

姜时微含着泪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孙然，那一日的痛楚重新在心里来回翻涌。望着已经憋红了脸的姜时微，孙然刚踏前一步，姜时微就往后退了退：“别，别，求你别过来……求你了……”

她转过身，抹了抹含在眼里快要掉下来的泪水，开口道：“那日的情景，直到现在都经常出现在我梦里。我不止一次问自己，是什么让你变了？一个曾经舍不得我掉一滴眼泪的人，而那天，我哭红眼拽着你的衣服，你都不肯回头看我一眼。在你眼里，我看到的全是不耐烦与逃离。甚至我在怀疑，那天的那个人肯定不是你！可是自欺欺人的下场通常都很惨。是真的就是真的，无法用谎言去掩盖。掩盖久了，连我都分不清到底是不是我记错了……”

望着背对自己的姜时微，孙然伸出手，从背后环住了她。这一刻的温柔，彻底让姜时微好不容易建起来的防备瞬间倾泻。

陆成站在宾馆的露天阳台上，静静地望着远处海边的她们。许久，转身回了屋。

姜时微坐在沙滩上，望着渐渐平静的海面，似乎刚刚孙然从没出现过一样。但内心还没有消失的心痛，却时刻提醒着她——不要再自欺欺人。“你……你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为什么……”

似乎听到了陆成的声音，她回头就看见陆成东倒西歪地走向自己面前，一下把她从沙滩上拽了起来，疼得她龇牙咧嘴的：“要死啊，大半夜的！”

姜时微揉了揉被拽疼的胳膊，陆成双手按着她的肩膀，硬把她掰向自己：“怎么了？大晚上出去喝什么酒，怎么你也睡不着啊！”吼了句准备立马走。

“你为什么还要爱着她！”

陆成嘶哑的声音荡在了海面上。月光照在海面上，让大海看起来很奇怪，像盖着一层油膜。姜时微立马转过身走到陆成面前，双手用力推了一下，低吼道：“大半夜的，吼什么吼！疯了吗！”

陆成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低着头，前额的刘海垂了下来，轻轻覆在睫毛上，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姜时微看到陆成歪歪倒倒、走路不稳的样子，估计这人是真的喝醉了，担心地准备上前扶一下。

“姜时微！你知不知道你们根本不可能再回去了！”

陆成的话像冻住的冰柱，一下子就插进了姜时微的心里，动弹不得。

“你以为不可失去的人，原来并非不可失去。你自己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自欺欺人只不过是让真实晚来一步罢了。”

啪……

心怎么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碎掉了，被零零碎碎的冰碴刺在心上，拔也不得，动也不得。

“你把自己封起来，不流露出一点感情。可是你为什么还要为她留下一片温柔！”

陆成一把掰过姜时微的肩膀，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姜时微望着眼眶里布满血丝的陆成，自己的心揪着疼。夜里的风吹着两个人，身上的衣服被吹得直响，漫无边际的冷，一丝一丝拼命往身体里钻，仿佛冷到了骨头里。每一块骨头好像都被冻脆了，每动一下，都像是骨头碎掉的疼，疼得钻心。

陆成看着这样的姜时微——自然、随性、美得让自己根本移不开眼神。她伸手一揽，将姜时微拥在了怀里。听着陆成的心跳，姜时微渐渐地放下了身子，闭着眼靠在她怀里。也许是夜深了，风大了，自己只不过是寻找一个地方取暖罢了——姜时微在心里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陆成俯下脸，额前的刘海也垂了下来覆在姜时微的脸上。她按着姜时微的腰，双唇已经覆盖在姜时微的唇上。那一触碰的冰凉，把姜时微拉回了现实，她推开陆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沙滩。强忍着欲夺眶而出的泪水，姜时微越来越模糊的背影消失在陆成的眼里。陆成的脸上像结了冰，没有任何表情。

第二天。

姜时微经过孙然他们的房间，正好看见孙然从屋里出来。孙然看到是姜时微，笑了笑：“早。”

“嗯，早。”姜时微留意地往房间里看了一眼——左边的床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