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眠眼中仿佛有着无尽的悲伤:“我知道你爱这个世界的一切,你唯一的错,就是为了拥抱我而变成人类,失去了独属于王的净化能力,你再也无法消除被魔化的子民了,你对我的爱让你变得痛苦,你不想见我,你离开我,去寻找能解决这一切的方法,你从没有把我排在这个世界的前面,那我变成人类,想要做什么,想要得到什么,又失去了什么,和你有关系吗?”
他说的那样委屈,星珩忍不住移开视线,他将自己的头埋进洛潮眠的脖颈处,带着些痛苦与哀求:“眠眠,我求你了,我真的是个很自私的人,我们现在这个情况,不能把感情看的那么重,我发誓我爱你,如果世界是和平的,我可以尽情拥有双臂去拥抱你,但现在的我们不行,你上了岸,这天地以后只有陆王能净化灵兽的魔化,难道我们要用整个世界为我们的爱情买单吗?”
洛潮眠咬牙推开他,“为什么不,我不在乎!第一任海族之王死之后,整个海族就再也不在乎整个世界的生死了!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跟着你去打仗,星珩,谈判结束,我上岸做什么和你无关,你想太多了,不过有一点你说得对,你的确自私,所以你把我教的也很自私。”
他召唤出灯水母,缠住他的手臂和身体,将他甩出几十米远。
星珩瞬间四肢麻痹,单膝撑着不倒下,明显中了灯水母的毒。
洛潮眠知道灯水母的毒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也不管他难不难受,离开了这无人的地方。
星珩视线有些模糊,根本站不起来,他只好先清理体内的毒素,等到恢复行动能力之后,他没有接着去找洛潮眠,反而回到了季樱辞的宿舍。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这时候应该去找季樱辞,他觉得,他虽然是季樱辞的老师,但也是朋友,他想从朋友处,得到些安慰。
季樱辞见他回来有些疑惑,但看星珩萎靡不振的样子,只好让他坐下。
“星珩老师,你没事吧?”季樱辞示意谢烬倒些红茶过来,谢烬立刻行动。
星珩勉强笑笑,“没事,就是和一个人闹得有些不愉快。”
星珩接过红茶,道了声谢,抬眸就见谢烬用“你可真不行”的眼神看着自己,顿时觉得有些从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来了,他真不想被这家伙看不起,真的!
他抿了一口红茶,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谢烬,他刚刚是不是担心魔族入侵来着,这个新任魔王现在被殿下拿捏的死死的,似乎,也没有入侵的打算啊……
只要谢烬不死,新的魔王就不会诞生,那魔族就永远不会入侵。
他顿时有些开心了起来,可看到季樱辞,他又被一盆冷水浇下来了。
殿下是人类,寿命如此短暂,谢烬肯定也只能老实最多一百年,除非他找到长生魔法。
可这魔法上一任陆王一直到死都未曾找到或者发明出来。
“唉……”星珩止不住地叹气,表情也显得有些脆弱。
“老师,我觉得吧,如果你在为过去的事烦恼,那根本就没有必要,因为已经发生过了不是吗,改变不了了,就没有去烦恼的必要啊。”季樱辞拉过他的手,拍拍他的手背,很温柔地开导他,像是他才是年长者一样。
“如果你是因为即将发生的事烦恼的话,那就更没有必要了。如果导致你不想面对的结局的诱因已经发生,你总要去面对那不好的结局,那为什么不享受当下,反而把自己弄得忧心忡忡,这太不值得了。”季樱辞这套说辞,他前世用过。
他就是想说,潮眠已经上岸了,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结局已经注定,烦恼些没用的做什么,还不如破镜重圆好好珍惜当下。
一模一样的说辞,诉说的对象也是同一个人。
他想试试看,今生这番话,会不会让星珩的选择有所改变。
星珩沉默着思考了很久,久到杯中的红茶已经凉透,他这才抬起头来,随后无奈地笑笑:“你说得对,我自私了一生,只有一次是为了我自己而去自私的,现在,我想再任性一次。”
季樱辞有些愣住,他鼻头一酸,眼睛差点蒙上水雾,他快速眨眼阻止自己哭出来,成功了,不一样的选择,他要去倒追洛潮眠了吗?真的吗?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回来是有意义的,有情人就是应该终成眷属啊!
“嗯!那就去吧。”而且星珩,你那种圣人一般的行为,不能成为自私,你只是太爱这个将你孕育的世界了而已,可是这个世界不爱你,甚至囚禁了你。
他将这话埋进心中,他想,等未来的某一天,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告诉星珩这句话,谁让独角兽一族,都是傻白甜呢。
谢烬怒气值疯狂飙升,他将星珩手中的茶杯夺了过来,咬牙切齿的道:“国师没什么事的话,可以走了。”
季樱辞有些想笑,松开星珩的手,没有多说什么,谢烬见他放开了,这才被哄好了几分。
星珩像是真的被开导了一样,再次恢复之前的状态,看着咬牙切齿的谢烬无害一笑,随后开口:“再来一杯,谢谢。”
谢烬:真想骂你全家!
于是他心里诅咒着星珩,乖乖的泡茶去了。
季樱辞实在憋不住,捂着嘴无声地笑了出来,星珩一看他笑了,顿时有些意外。
他抬手示意季樱辞凑过来,季樱辞了然,将耳朵凑过去,只听星珩小声的在耳边问他:“殿下,你知道谢烬他……”
季樱辞轻轻点点头,也对他小声地说:“知道,但我没有这个打算。”
“那就好,殿下能选人类,最好还是选人类。”星珩一本正经地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