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么睡?”
陆渝一边收拾画板,一边气狠狠地反复念着这句话。你要么就认真做决定,要么就让我回答了再走。丢下一句话就进浴室是什么意思?
听着浴室传来的唰唰水声,陆渝如坐针毡。她试图带上耳机试图屏蔽声音,然而脑中的画面还是无比真实。
“哎呀。”陆渝重重的叹口气,“都怪前几天晚上那个小意外。”
那天本就是个普通的日子,陆渝照常忙完回家,在画室又忙碌了一会儿。她忘了时间,以为才过了一会儿。从画室出来觉得有点饿了,想点个外卖,想着出于礼貌还是应该问问要不要帮楚潇点,毕竟每餐楚潇都要问她。给楚潇发消息没回,打电话没接,去书房敲门,书房门开了但是没人,去卧室敲门,也没人应。但是玄关鞋柜里显示楚潇明明在家的,陆渝一个不好的念头,以为她遇到突发情况晕倒在卧室,于是破门而入。结果撞上的是刚洗完澡,浑身散发着水汽,发尖还在滴水,□□的楚潇。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忘记了呼吸。陆渝傻眼,定定的看着,忘记了挪开眼。直至过了很久,楚潇慢慢转身准备回浴室。而陆渝在看见她动的那一刻便落荒而逃。其结果是,没入眼底的画面再没办法移除,之后连续几晚,陆渝都做贼心虚般小心翼翼,减少出门喝水的时间,确定卧室门没开才走过去,她自己也不知道在躲什么。
而此时,配合这特有的音效,刚才又有一个还未结束的关于睡觉的话题,陆渝觉得画面好像更逼真了。
陆渝涨红着脸颊,收拾半天画板也放不进去画夹,笔也不知道滚到什么地方去了。她索性放下画板,拿起手机。一会儿又放下手机,两脚一跳朝阳台走去。
关上阳台门,隔绝了室内的一切,世界才终于安静了。
春日的风带着温柔,吹凉了陆渝发热的身体,也吹散了她的胡思乱想。
“哗……”阳台门被推开。
“怎么在外面,不冷吗?”楚潇带着沐浴后的红晕,话里多了几分温柔。似乎也洗去了白日的伪装,此时多了几分女子的清澈。背着光,她在朦胧的光晕下闪闪发光。
“就来了。”陆渝也不觉放下盔甲。
回头看一眼朦胧的夜色,远处的城市铅华此刻已太过遥远,只留给天空一片昏黄。楼下暖房已隐藏在黑夜之中,在低调的吞噬着自己的故事。
陆渝转身走进了明亮之中。
楚潇在整理沙发,看来和陆渝计划的一样,今晚有一个人要睡沙发。陆渝的计划中那个人是自己,不知道楚潇是作何打算。
“今晚我睡沙发。”陆渝决定先发制人,至少自己是主动睡的沙发。
“你想睡沙发?”楚潇有几分惊讶。
“嗯哼,我比较矮,睡沙发比较合适。”陆渝咬咬牙,这简直就是自断一臂。
“你比我矮了半个头,我相信这个理由应该不成立。”楚潇倒是一针见血。
“你是客人,我睡沙发比较合适。”楚潇接着说道。
陆渝觉得这种你推我拉的形式实在是封建糟粕,“我刚才试了下,沙发有点窄,躺下都会有一截身子在外面,一个翻身可能就会掉下来。”
楚潇真的顺势躺下,浅薄的睡衣垂下,印出完美的身体轮廓,陆渝赶紧挪开眼。确实有一只手臂在沙发外面,她坐起来,“确实有点窄,但没办法,今天不好打地铺,将就一下没事。”
“我看床至少都有两米宽了,要不都睡床上吧。”陆渝也不愿意别人为了将就她而受委屈,如果自己坚持去睡沙发吧,又要拉扯一番。
她好像已经习惯了在楚潇面前败下阵来。
楚潇看看这张她睡了十多年的床,确实足够宽敞,当初为什么要买这么宽的床呢,“也不是不可以,你确定你没问题。”
“睡个觉能有什么问题,我们各盖各的被子就好了。”陆渝说着拿着睡衣往浴室走,她不想继续纠缠,多大点事儿。
因为有了前车之鉴,陆渝是用的最快速度洗漱完毕的。等她走出浴室,楚潇就靠在床头看平板。她带着奇妙的心情走到楚潇留给自己的那一边,这是自己习惯睡的一边,她的心情很奇妙,有点探索欲,有点期待,有点害怕,有点想逃离。在这奇怪的心情之下,她选择把自己丢进被子里。
陆渝陷入被子,楚潇还在看邮件,她随意一抬眼,看见陆渝冒出的两只眼睛和额头,大眼睛透露着清澈,一扑一扑像干净纯粹的黑曜石。好一双清澈透明的眼睛啊,她感叹道,未经世事,一尘不染,保持着对这个世界最大的善意,多么难得。
“晚安。”她对着这双眼睛说,也对着注视这双眼睛的灵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