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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归田垄（第1页）

暗渠半开后的第一道水，在寅初进了丙七灵田。

叶小满抱着竹片站在田埂上，鞋袜全湿，眼睛却亮得像刚捡回一条命。水不是洪水那样扑下来，而是一线一线从干裂的沟里渗过去，先润开最浅的泥，再慢慢浸到灵萝卜根下。那些前一日还蔫着叶子的灵苗没有立刻挺起来，却不再继续往下塌。

沈照棠站在田边看了一会儿，手里还攥着昨夜拓下的闸印。

她没有笑得太明显，只问叶小满：“刻时辰了吗？”

叶小满立刻把竹片递过来。

竹片上横七竖八刻了四道，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寅初，水至”。字很丑，刀口却深。闻雪照接过竹片，用布擦去上面的泥，没有嫌弃，也没有替她重写，只把竹片放进证据袋最外层。

“见证人呢？”

“周砚师兄看见了，刘禾也看见了。还有巡田的两个师弟。”叶小满说完，又补了一句，“他们都愿意作证。”

愿意两个字落下时，田边几个外门弟子都低了低头。

不是怕，是不好意思。

昨夜以前，他们只敢在背后骂赵成；昨夜以后，水真的回来了，他们才像忽然发现，原来有些事不是只能忍。

沈照棠看见他们的神色，心里那点火又起来了。她没有骂他们胆小。外门弟子要靠任务堂吃饭，得罪一个管水的管事，可能下个月就没有灵谷配给。她自己若不是住进春雪小筑，若不是闻雪照把证据一条条捋出来，大概也只能先打一架再说，最后反而让赵成有借口。

陆执事来得很快。

他昨夜守在戒律堂，衣袍上还带着寒气，看到水渠回流和竹片刻痕后，脸色比来时更沉。

“暗闸在哪里？”

闻雪照把拓印、泥样、闸位图、阵钉封袋依次放在田边石板上。她没有长篇解释，只按时辰摆开：子时入渠，子正发现私沟，子末半开暗闸，寅初下游见水。每一样证据都有位置，每一个位置都有见证。

赵成想把事说成旧渠渗水，就得先解释这些东西为什么同时出现。

陆执事看完，问：“阵钉呢？”

闻雪照把单独封存袋递过去。

陆执事只看了一眼，手指便顿住。

“内门旧制。”

“天璇系二十年前规格。”闻雪照道。

陆执事抬头看她，眼里多了一层慎重。他没有问她怎么认得。天算楼出身的人识旧制不奇怪，奇怪的是她愿意把这句话当众说出来。

沈照棠往闻雪照身侧站了半步，不挡她，只让旁边几道探究的目光收回去。

“赵成得押。”沈照棠说。

陆执事没有立刻应。他看向田埂另一头。

任务堂的人到了。

赵成穿着管事袍，腰间悬着印，身后跟了四名执事弟子。他脸上没有昨夜被人抓包的慌，反而一副被扰清梦的不耐烦。

“谁动了上游闸？”他开口就问，“外门水务归任务堂调配，私自开闸，坏了青玉参试种，谁担责？”

叶小满脸色一白。

沈照棠往前一步，闻雪照却先开口：“你承认上游有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