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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时刻（第2页）

威廉转过头看向克里斯托弗，他正睁着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静静回望着自己。

狂跳的心一下子安稳了，威廉深深地吸了口气，什么都不重要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不畏惧死亡，加入警卫旗队的那一天，威廉就决心为元首奉献一切，包括生命。

只是，维尔纳这次是真的被他连累了。。。。。。

威廉走近，将手中的鲁格递给克里斯托弗，克里斯托弗微微摇了摇头，平静地看向他。威廉了然地点点头，缓缓举起枪对准了克里斯托弗的脑袋。

至少我找到他了，威廉心想。

我让他知道，即使所有人都放弃了，我不会丢下他的。

“砰”的一声，威廉浑身一怔。

是鲁格的声音，但不是他开的枪。克里斯托弗也听到了，他的瞳孔猛然一缩，而后陷入了短暂的茫然空洞中。外面的人应声倒地，回过神后，克里斯托弗似乎舒了口气，仰头靠在了坦克上。

是维尔纳！这个该死的幸运儿！

维尔纳杀了回来，整个人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头发乱得一看就是在壕沟里激烈地搏斗过。看着威廉惊恐又担心的表情，他淡定地回答道：“不是我的血。”

“我去把车开来，扛上他跟着我。”确认威廉安全后，维尔纳丢下这句话，一刻不停地向越野吉普奔去。

“男爵，还能动吗？”

威廉本想背他，但克里斯托弗坚决拒绝了。威廉只好将他的右手搭到自己肩上，像搀扶醉酒的人那样，架着他站起来，一步步往前走。

忽地，不远处的雪堆里闪过一道冰冷银光，是莫辛纳甘的瞄准镜！他们居然还有一个人！但威廉腾不出手来开枪，甚至连声音都哽在喉咙口，来不及呼喊维尔纳。

“砰”，刺耳的枪声猝然响起，克里斯托弗用左手握住威廉持枪的右手，瞄准那人扣动了扳机。维尔纳也被枪声惊动，猛地转身看向后方。

克里斯托弗的左手垂了下来，整个人一下子脱力，直挺挺地倒在了威廉身上。

威廉死死拽住克里斯托弗的胳膊才勉强撑住，他的左手触到一片湿热黏腻的液体，来不及多想，威廉朝着维尔纳大喊：“快开车！”

“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维尔纳开车一路狂飙，威廉托着克里斯托弗的后背将他尽量放平：“不要睡着男爵，我们就快到了。”

但克里斯托弗已经无法做出任何回应了，他的呼吸一点点沉下去，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出来。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你不能这样死了！”

威廉悲愤地冲他喊道：“我们差点搭上自己的命，不是为了把你的尸体带回去的！”

威廉疯狂地搓着克里斯托弗的手，呼吸急促紊乱，似乎他才是那个濒死之人：“不要放弃！想想你的家人，你的叔叔，你的弟弟，对，还有玛蒂尔德小姐，你忍心抛下那么美丽的姑娘吗？你要活下去，你会和她结婚，然后生一大堆孩子，金色头发的，榛子色的……”

威廉说不下去了，眼眶酸涩地发胀发疼，却流不出半滴眼泪。他莫名其妙地哼起了克里斯托弗拉过的那首小提琴曲《PorUnaCabeza》，威廉本来唱歌就跑调，此刻带着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完全听不出原来的曲调。但克里斯托弗似乎听懂了，他的眼睫剧烈地颤动起来。

他们的车冲进了战地医院，甚至差点撞上门口聚在一起聊天的人。

“这是克里斯托弗·冯·里希特霍芬少校，他需要帮助！”维尔纳跳下车大声喊道。

几名医生护士立刻行动起来，把克里斯托弗抬上担架，争分夺秒地送进手术室。威廉很想跟上去，却被维尔纳拦住了，他平静地对威廉说：“我们该回去了。”

“你尽力了。”

威廉失魂落魄的样子令人不忍直视，维尔纳只好轻声安慰他：“相信我，上帝保佑，他会没事的。”

他们刚回到了驻地，小灵通就悄悄凑了上来：“听说红男爵的儿子找到啦。”

威廉点了点头算作回应，他只想好好睡一觉，为明天即将发起的攻势做好战斗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