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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灵（第2页）

唐念玄心头一紧，却很快发现“巨墙”推动得异常缓慢，像是被什么拖住了手脚，低头看了眼手心的保命符，鼓起勇气反向对方游去。

如果在湖底听人许愿的湖灵是一群密密麻麻的水鬼，那个失踪同学的下落就显而易见了。

王璇先前给他坎过社团的合照，他还记得那个失踪者的样貌。

切身被埋在这荒凉可怖的水底下，唐念玄心里那个失踪者不再只是案件中一个无关紧要的姓名，而是被活活困在这个冰冷幽暗谁下地狱整整三年的人，可怜至极。他决定闯入水鬼群，找到失踪的同学，尽自己的力量把他带离这片幽绿的地狱。

像是听见了他的心声，一道暗流卷起，将他直接送去了水鬼跟前跟它们脸贴脸。

！

虽说做好了心理准备，被忽然这么一吓，还是慌忙伸出手去挡扑上来的绿色幽灵，很快发现左手挥及之处，水鬼退避得格外迅速，一边闪开一边发出刺耳的尖叫。

见保命符真的有用，他胆子大起来，开始循着记忆心无旁骛地寻找失踪者。

可数不尽的面孔在眼前飞掠，密密麻麻如同水中的鱼阵，要从里面找出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他找得眼睛都要花了，仍是一无所获，前景渺茫。

忽然，一阵格外凄厉的尖叫从遥远的另一端传来，顷刻压倒这边单调划一的嗡鸣警戒声。

那声音让人联想到血腥的杀戮。他不由得浑身打个哆嗦。

机械性的工作被打断，他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原本是想找黑衣鬼的。而那声尖叫就像是信号，接收到信号的直觉告诉他——黑衣鬼就在那里。

远处一眼望不到尽头，而鬼群翻涌带来水波猛烈的冲荡，让行动步履维艰。他暂且放下手上的翻找工作，双手抓着探出身的水鬼避免被冲跑，攀着巨大的“珊瑚礁”似的一点点奋力往另一端挪动。

他往那里移动，却不知那里的水鬼也在以更快的速度向他这里涌来。

终于，他隐约望见了水鬼群的边际。

它们成片成片从群体脱落，如同瀑布般倾泻，坠入下方漆黑的无尽深渊。

幸存水鬼挣扎着想要逃离，下半身却麻花一样被死死困在集群之中，丝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屠刀落在自己脖颈。稍远点还没遭殃的水鬼则绝望地一股脑向反方向涌来，如同小山高的巨浪，壮观极了。

唐念玄看呆了一瞬。

忽然一道寒光闪过，“小山”被削去半截，前排水鬼的上半截身子清晰可见地飞了出去，在水涡里打了几个旋，而后无可避免地缓沉入黑暗之中。

视线豁然开朗，水鬼群缺口处，赫然是老大那张鬼气森森、满是煞气的脸。

黑衣鬼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是没想到他千辛万苦把水鬼拖走这么远，胆小如鼠如唐念玄居然还能找到这儿来。但来不及多问，他命令唐念玄：“去找沉睡的水鬼！”

唐念玄被震慑到了，没多问一个字，循着记忆转身翻找起来。他依稀记得见过几张闭着眼的脸，只是当时没在意。

埋头找了半天，终于在层层叠叠的水鬼下找到一个闭着眼偷懒的，他死死抓住那只鬼，高声呼喊。

“老大！”

一抬头，发现水鬼群在他翻找的功夫又被砍去三分之一。

黑衣鬼飘然而至，水中的长发如墨藻，手起刀落给还在浑然不知厄运降至的水鬼来了一下。下一秒，水鬼痛醒，张开嘴巴尖叫。

顺着它的喉咙，唐念玄一眼看见那漆黑洞口里分明有个正在哭泣的人，他想也没想伸手去拽。

“抬头！抓住我的手！”

那人缓缓抬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颤抖着举起双手抓住从天而降的另一双手，温热有力，带着人世的气息。

唐念玄手臂一用力，把鬼肚子里的人生生拽了出来，定睛一看，心中大喜——这不就是社团照片上的那个学生吗！

刚从睡梦中醒来的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眨眼间被不知名的厉鬼一刀斩落，送入深渊，两只不能瞑目的眼睛还不可思议地望着上方的闯入者。

黑衣鬼砍完水鬼，转身抬手在还哆嗦着的学生身上画了几笔，然后被唐念玄搀着的人竟一点点凭空消失了。

他一愣，又忽听老大以一贯冷漠的声音说了句“你可以回去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道：“我？回去？”

社团学生已被成功解救，任务圆满结束，的确是可以撤退了。可他看看漂在一旁徒劳挣扎的水鬼群，又看看黑衣鬼，迟疑着开口：“你呢？不一起走吗？”

黑衣鬼没什么表情，淡淡道：“剩下的我能应付。”此时的水鬼群和一开始相比堪称稀疏渺小。

时间飞逝，随着最后一只水鬼缓缓沉入深渊，梦境也逐渐消散。唐念玄睁开眼，清晨的阳光照在脸上，提醒他回到了真实世界。

这一晚，他们共找到七只做梦的水鬼。待到明日，大概亦将有七个失踪者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