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去大约五十米的时候,陈光明脚步忽然顿住,指着屏幕失声惊叫:“快看!快跑!”只见一只脸色发青的模样很经典的小鬼飞也似飘了过来,眨眼间就怼到了镜头上。
唐念玄闪电般掏出定身符甩了出去,但那小鬼居然一扭身,往反方向溜走了。定身符没有打中,纷纷扬扬洒在地上。
“不关我事啊,这都是别人指使的,快救救我!”小鬼边逃边发出咿呀怪叫。
唐念玄追着小鬼的方向来到石像后的一片林子里,远远望见影影绰绰一个人影,小鬼正躲在那人身后,瑟瑟发抖。
“谁在哪里?”唐念玄甩出一张引路符,厉声问道。
那人影动了动,似乎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进更深的丛林。
引路符瞬间飞出,直冲那人而去,却没有发起攻击,而是跟着那人一路越走越远,逐渐变成一个荧光小点,简直是赤裸裸的背叛。唐念玄也没想到自己的引路符头也不回,说走就走,一咬牙,追了上去。“别跑!”
密密匝匝的林子阻隔了月光,显得一片昏暗,唐念玄追着那个忽明忽暗的亮点,不断缩进他们之间的距离,很快便看见了那人的轮廓。黑色短发,个子约莫一米八,穿的外套比较宽松,看不出具体身形,只能隐约判断出是个男人。之前还跟在他身边的小鬼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眼看追到那人身后,唐念玄一甩手飞出一张定身符,却见那人不慌不忙,略一抬手,那张围绕在他身边的叛徒引路符便“嗖”的一下,将迎面飞来的定身符瞬间拦截,然后调转方向,反朝唐念玄飞来!
唐念玄瞳孔猛缩,来不及刹住脚步,下意识侧身闪过,猛扑向那装神弄鬼的神秘人影,大喊一声:“哪里逃!”
那人被他牢牢困在双臂之间,挣扎了两下便很无所谓地放弃了,任由他一人唱独角戏:“不许动!你们两个叛徒,你们的老大已经被我抓住了,现在乖乖带路,否则我就撕票!”说着,又细细摸了一把神秘人的手,思索道:“温热的,是活人,不是鬼魂。”
引路符晃动两下,见神秘人做了个手势,这才在林子里飘动起来。
“你为什么在这里装神弄鬼?那小鬼是你派来的?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哎呦——”林子里很黑,地上又全是七零八落的枯枝与粗硕盘曲的树根,方才跑起来的时候凭着惯性还没摔倒,现在因为挟持着一个人,走起来非常不方便,走两步就要被磕一下。
那人默然不作答。
唐念玄见他认错态度良好,便试探着松开了束缚,只用一只手死死钳着那人手腕,嘴上恐吓道:“我把你松开,你可别想着逃跑!你是本地人?大半夜不睡觉跑这荒郊野岭来干什么?”
然后就听见了一声不大的哈欠,这是神秘人今晚第一次发出声音。
“困了?忍住,这两眼一抹黑的地方你要是睡着了我可没法给你弄出去,出了林子还有座山要下,打起精神,抬头,挺胸!”唐念玄活像个解押劳役的监工。
“那你就自己走,没人要你带着。”那人忽然开了口,语气不咸不淡,丝毫没有黑洞洞的林子里受人压制应有的慌张。
唐念玄耳朵一颤,等等,这声音听着……是他?他回来了?!
林子边缘在眼前依稀可见,他加快了脚步,从“他刚刚为什么要躲我”一直想到“婚礼在老家还是在X市办”,心中狂澜滔天,面上却绷紧着一言不发。
迈出丛林的瞬间,视线豁然开朗,皎洁的月光拂在冷清荒凉的山岗上,地上的荒草随夜风微微摇晃,那座嶙峋而洁白的石像静静矗立,俯视着蜿蜒的山路。
“抓住你了,我赢了。”唐念玄举起攥着那人手腕的左手,声音低沉而郑重地为这场比赛画下了句号。深沉了没片刻,又不由得眉飞色舞、絮絮叨叨起来,“你什么时候醒的?我在你卧室守了两个月也不见动静,又被林燃拽回公司了。你醒了怎么跑到这里来?就你一个人吗?你是不是早看见我们了!想不想我?我感觉你比之前重了诶——唔。”
林陌懒得听他叽叽喳喳,抬手勾着唐念玄的后颈便亲了上去。
另外两个人不知何时已经跑没影了,唐念玄一手扛着又一次被遗弃在原地的设备,一手拉着林陌,一步一步走下山去。圆月高悬,投下一片澄澈的清光笼罩着寂静的古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