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兴八年。
新春方过。
宫中的灯笼还未撤下,红绸在檐下微微晃动。
远远看去,仍是一片喜庆。
可天却忽然冷了下来。
细雪自空中缓缓落下,铺在青石地上,很快又被人来人往踩得泥泞不堪。
像是节日还未散尽,心却早已冷透。
安庆宫内。
门窗紧闭,却依旧挡不住寒气。
屋子中央的火盆里,只剩几块将熄未熄的炭火,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那点微弱的红光,在阴冷的殿中显得格外无力。
床榻之上。
庶人颖柯裹着一床旧被,盘坐着。
头发散乱垂落在肩,几缕已经枯黄。
面容苍白,眼下青黑。
明明不过二十出头,却像是被岁月强行拖走了好几年。
他的目光空空的。
像是看着什么,又像什么也没看。
这时。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寒风夹着雪气一下灌了进来。
“主子……”
春梅赶紧侧身挤进来,反手把门关上,背靠着门,长长吐了口气。
她手里端着一盘菜。
汤水早已凝了油,又被反复热过几次,颜色有些发暗。
她走到榻前,小心放下。
“主子,吃点吧。”
“奴婢都不知道热了多少回了。”
颖柯没有动。
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吃不下。”
声音沙哑得厉害。
春梅急了几分。
“主子……”
“您已经几日没进过东西了,再这样下去——”
颖柯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点空洞。
“我现在这个样子……”
“吃不吃,又有什么两样。”
他的手从被中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