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安来到文府。
文府里非常清简,家里的人丁也十分稀少,只有几个仆从和侍女。来迎接她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婆婆,是文府的奶妈,姓仰。至于名字,她没有告诉李信安。
仰婆婆将李信安接进客房,为她端了一碗刚刚温好的茶。李信安抬头打量着这里,没有任何装饰,甚至有些简陋,茶杯里的茶也是最为普通的类别。
她正要问话,忽然旁边的主卧里一个女人的声音:“仰妈妈,你去哪了?”
仰婆婆赶忙过去。过了一会满头大汗的回来。
“女公子见谅,前几日大理寺的大人过来搜过一遍,家里的那些仆人都吓得走了一大半,现在人实在是不够用。把我们夫人也吓到了,秦夫人本来身体就不好,这一遭更是病的都下不来床。”
“文大人,好生节俭啊。”李信安说。
“是啊,文大人一向清廉,是个好官。”
“他从未收过什么礼惠吗?”
“没有!至少我知道的没有!”
李信安有些奇怪,无论是日常生活的习惯还是下人口中的文循都不像是一个会随便贪污受贿的人啊,那春闱之事人证物证都在何况他还亲口承认了,又该怎么解释呢?
“文家人好少啊,文大人没什么兄弟吗?”李信安问。
“欸,这要往好早以前说了,文老爷和夫人之前在成都府任官,后来文老爷受提拔,文大人才带着全家进京的。只不过十几年前出了一些岔子,夫人带着亲家自己回了成都府。
后来文老爷走了,就是文循大人当家了,再后来文勺少爷也走了,文大人把文勺少爷和他的孩子一起送回了娘家,加上秦夫人身体不好一直未曾为我们文家生下一儿半女,文家逐渐人丁稀少起来。”
李信安点点头,继续问道:“我听说文大人还有一个弟弟叫文泽对吗。好像刚刚没有听婆婆说起啊。”
仰婆婆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张张嘴,想说什么,又停了停,许久才说:“女公子有所不知,这个文泽,就是我刚刚说道岔子。
文泽这个小孩本身就是一场孽缘,我说句实在话他就不该被生出来。
他啊,是文老爷在胭脂楼里与里面的妓女生下来的孩子。欸,文老爷当时还不承认,谁知道人家妓女直接把孩子扔进文家了,还当着夫人的面要求文老爷收留他们母子。这谁能忍受啊,我要是夫人我也不能忍,直接就带着亲家几个一起回成都府了。
后来文老爷看那个孩子可怜,还是收留了那个男孩。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啊。”
“那那个女人呢?”
“不知道,大概被抓回去了吧。听说是疯了,或者死了。”
“……,后来呢?”
“文老爷一直都对他们兄弟三人悉心培养,当然对文循大人肯定更加严格毕竟是文家家主的接班嘛,文循大人也对这个文泽很好,他俩小时候总是一起玩一起上课一起读书,我们下人都看在眼里都说文循大人真是善良。
后来文老爷走了,这个文泽就开始暴露本质了。我就说人的出身就决定了是什么样的货色,那个文泽也是个没良心的,和他妈一样天生贱种。他根本不顾文家对他的恩情,四处张扬惹祸,每次都是文循大人给他擦屁股,谁知道他不仅不感恩还和文循大人争吵不断。
最后文泽这个畜生竟然在文循大人的大婚上撒泼打滚,那天晚上两个人吵了好大一场,我进去的时候屋子里能砸坏的东西全都砸坏了,文循大人手上还提着那把文家祖传的宝剑,正对着文泽。
我吓得赶紧去夺他手里的剑,说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这个文泽虽然是畜生但不能让他的血沾了您的手啊。”仰婆婆声情并茂,一边拍手一边大哭,“后来,文循大人就把文泽赶出了文家,说文泽和文家彻底断绝,以后不要再回来了。”
李信安听完手里的玉牌已经被她捏的有些发热。她愣愣地点点头。
她正要出门就看见主卧的门口仰婆婆口中的秦夫人站在那里,她也看见了李信安,微微点头。
李信安也点点头,正打算去文循的书房看看,谁知秦夫人忽然走过来拉住她的胳膊,她面色凝重,蹙着如柳叶般的细眉,因为病弱而苍白惨淡,李信安觉得她简直就像《红楼梦》里的林妹妹。
“她怎么给你说的阿泽?”
“谁?文泽?”李信安有些震惊,你不应该问问你的夫君文循吗?他现在可是被大理寺当作重罪嫌犯抓走了啊!
“你不要听那个老妈子瞎说,阿泽不是那样的人。你知道他今日的状况吗?他最近如何?”
“文泽……还可以。倒是夫人不想知道一下文循大人的状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