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李悸扔下手中的折子,揉着眉心,疲惫的向后靠去。
在他面前的桌案上,奏折已堆积如山,即便如此,一旁的几案上还放着数量相当惊人的参奏。不肖多看,这些折子十有八九都是参李绍的,要求下令详查当今的绍王殿下。好一点的,像饱识诗书的文臣还会多多少少绕个弯子,先是扯一通大道理,然后才说到最近的流言蜚语并假模假样的表示一定要彻查到底,好及时还绍王殿下的清白也好安抚民心,末了再表一表为人臣子的衷心。武将则不一样了,直接大大咧咧上来就说如今街上到处都是血淋淋的死燕,闹得人心惶惶,上阳少将军是端国的英雄,也是我辈的荣耀,多少将士兵卒是因为少将军而参军习武,现如今盛传少将军死因不明,大司马曾从胡地一路迎少将军抵上京,特恳请陛下调回大司马,问清情况,莫让天下万民寒心。
李悸瞧着这些折子烦躁不已,恨不得一把将其通通扫落在地,但身为一国之君的涵养礼度,到底还是让他克制了下去。
一旁侍候的内监常公公敏锐的察觉到李悸的心情变化,静静上前往李悸的杯盏中添了些茶水,奉着茶轻声道:“陛下,喝口茶歇一歇吧。”
李悸接过杯盏饮了一口,看着眼前厚厚一摞的奏折,凝眉锁目,神色也格外沉重,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这时,有人进来报禀道:“陛下,绍王殿下求见。”
李悸一听,神情这才有所好转,忙放下手中的杯盏,道:“快!召阿绍进来。”
那人飞快退下,引李绍入殿。
“皇兄。”
李绍向李悸行了一礼,脸色也多有些疲累。
“阿绍,这些天受累了。”
李悸冲内监抬手示意,常公公心领神会的为李绍搬来座椅,摆好茶盏。
“为皇兄分忧是臣应尽之责。”
话虽如此,可他那眼下的乌青却是实实在在的显眼。
“你们都下去吧!”
李悸一挥手,将周围的人都斥退了个干净,这才开口询问道:“阿绍,血燕一事你查的如何了?”
“回皇兄,已派人查验过,那些燕子本是因为天时不顺而停留在上京,可惜却被有心之人利用,虐杀致死。每一只燕子都被剪去舌头,戳毁眼睛,以至于嘴角血腥,双目通红。再加上死前并未彻底断气,燕子因痛苦而不停的挣扎可惜双目被毁看不清方向,因而只能胡乱飞撞,头破血流,死状极其残忍。”
“好歹毒的心肠。”李悸倒吸一口冷气。
“街上的死燕士卒已经清理好几波了,如今上京全城戒严,已调遣持戟步兵日夜巡守,暂未再发现血燕出现的情况。”
李绍顿了顿,垂眸道:“或许……是因为现在上京城内已经没有燕子了。”
李悸也吃了一惊,“全……没了?”
“清扫出来的死燕足足堆满了郊外乱葬岗里空余多年的大坑。”
李悸有些错愕,失神了半晌,喃喃道:“难怪奉常说如今清风谷的深山里已经没有燕群了。”
李绍接着道:“那个当街叫嚷的疯乞丐当时就被捕了,但喝的醉醺醺的,投入暗狱没多久就死了。”
“死了?”
“仵作把他剖开发现是被毒死的,胃里塞满了食物还没来得及消化就被下在菜里的毒给毒死了。用的都是致死的慢毒,刚好给他留够在街上喧嚷的时间,布局之精妙。”
李悸听完,心头的愠怒顿时涌了上来,他将桌子狠狠一拍,震落了好些份奏折。
“好大的胆子!天子脚下,敢行此祸事!”
李绍看向那被震落在地的折子,此时正敞开着显露在他面前。
面对里面的内容,李绍表现得倒是极为平静,他自嘲的笑了笑。
“难为他们了,变着花样的说我坏话。”
李悸顿时心软了下去,“阿绍……”
李绍扯了扯嘴角,苦笑道:“皇兄,血燕一事,祸患已种,有些东西,逃不掉,躲不开的。”
李悸心疼的望向自家弟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