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宛说:“姑娘想去看看?”魏姝嗯了一声,便换了身衣裳同燕宛走了。
夏末初秋时分太阳还是很盛,阳光一照就出汗了,打湿了薄薄的里裳,这样的天气总是让人不禁嗜睡,夏末树木繁茂,地上也铺萝着曼曼青草,魏姝快十四了,个子又在不经意间长高了些,很出挑,身子也发育了的越发美好了,出落出少女的样子,着一身桃白色曲裾深衣,窈窕明媚,七国内很难有比她还美的女子。
燕宛指着不远处一间宫殿说:“姑娘,那便是泮宫。”那宫殿算不上华丽,但是很古朴,木头建的。
魏姝说:“在这看有什么意思,走近了瞧瞧”燕宛想要劝阻,不等她开口,魏姝已经甩掉她了,魏姝是用跑的,燕宛追不上,又不能叫嚷,追上时,魏姝已经将木窗推开了一条缝隙,她偷偷摸摸的往里窥,连那殿里有十多个人,她一眼便见到了嬴渠,他正跪坐在矮案旁,往竹简上落笔,一身素白色曲水纹深衣,发叩玉冠,阳光投在他的侧脸上,显的皮肤很白皙,面容清俊,鼻梁高挺。
他只是坐在那里,便与旁人不同,很优雅。
直到燕宛在她耳旁说话,她才回过神来,燕宛说:“姑娘,该走了。”
魏姝没理会,她没见到嬴虔,心里顿时轻松了,其他人她都不怕,单单是嬴虔,给她留下太大的阴影,她反问:“这些都是秦公子?”她见那殿里的人良莠不齐,有的实在不像是秦公子,不过人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谁又知道呢。
燕宛说:“宫中只有嬴虔,嬴渠两位公子,剩下的还有两位,在他国为质,这里的人是嬴氏宗亲,不全是君上的子嗣。”
不等魏姝准备离开,殿里的嬴氏宗亲们便都各自起身了,身子各异,样貌也又俊又丑,泮宫的学习结束了,魏姝就更不打算走了,燕宛怎么唤她,她也听不见似的。
她守着,见嬴渠出来,便蹦蹦跳跳的凑上前去。
嬴渠看见她也有些惊讶,她夏日时嫌热一直在屋子里窝着,他又忙着南边巴蜀的事,算来也有好久没见她了,然后笑了笑,问她:“今日出来了?”他的心情很好,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手指干净,骨结分明。
魏姝故意的撒娇,开玩笑说:“嬴渠哥哥,你都不来找我。”
嬴渠笑了,说:“如何赔不是好呢?”
魏姝说:“带我出去走走”
嬴渠说:“好”
魏姝就是随口提的,没想他真的同意了,很是意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喜极了就显的有些木讷。
嬴渠问:“怎么了?”
魏姝摇头,说:“就是不敢信。”
嬴渠笑了笑说:“马场如何?记得那日你去马厩取马?会骑?”魏姝不曾想他还记得,喜悦的连连点头。
嬴渠开口了,燕宛自然不在诸多阻拦,安静的跟在魏姝身后。
魏姝见是要出宫门,欣喜若狂的拉着嬴渠的衣袖说:“这是要出宫?”
嬴渠由她拉扯着自己的衣袖,看着她,也不走的笑了,说:“是”又说:“不过只能去马场。”
魏姝不在意,能出宫便好,管是去马场还是哪里,只要不是被困在那黑漆漆的宫墙中就好。
魏姝这一路都是兴高采烈的,心里轻快,见到什么也都觉得明媚,黄鸟啾啾的,叫的像唱歌似的。
马场很大,没有一棵树可以避阳,马蹄飞驰而过扬起尘土,秦国的骑兵正在此训练,穿着黑色的铁甲,手持木头做的戈,他们是嬴虔培养的新兵,嬴虔也黑了不少,自石门之战凯旋,他就越发的奋发,这场胜仗给了他极大的鼓舞,新兵里有了叫高冶的,英勇无比,嬴虔很高兴,提过长戟说:“来!”他与高冶过了几招,观看的秦军围了一层又一层,跟着叫好,都是骁勇的人,很难分出胜负来。
嬴渠带着魏姝也来了,站在人群在看着,没走近,也没发出声音。
嬴渠看着战马上的嬴虔,表情不怒不喜的,就是那么看着,很淡漠,他的心思一向是很难猜透的。
燕宛皱着眉头,很担忧的轻声询问:“姑娘,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魏姝说不出来话,她很清楚有嬴渠在,嬴虔不会动她,但她心里还是很恐惧。
嬴虔这边就提戟勒马的来了,长腿夹了下马腹,马蹄哒哒的,他很远就看见了魏姝,很厌烦。但是很快的,他就把心思转到了嬴渠上,自芈氏同他交代了死士的事后,已经有半年了,到现在都是风平浪静的,他不太明白,既然嬴渠将那死士带回了咸阳,为什么没有动作,或许嬴渠会就此作罢,或者他还有别的心思,他很不想和嬴渠这样,但是他们现在确实是各怀鬼胎。
他驱马到了嬴渠身前,翻身下马,还是笑了笑,拍着嬴渠的肩膀,很亲热,问说:“新兵如何?”
嬴渠淡淡的说:“勇士。”转而吩咐燕宛说:“带她去穿甲衣。”
燕宛俯礼:“诺”
魏姝被燕宛拉走,神情还是恍惚的,手底出了一层的汗,燕宛给她边穿甲衣边说:“姑娘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