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方一坐下,便有位小二拿着白巾过来,将桌面给擦了擦,同时麻利道:“这位客官,来看看要吃点什么?”他从兜里掏出本竹折子,直推到曲夭夭面前。
反正日已中天,在此过膳也无妨。
曲夭夭拿起那竹折子,眼见上边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道菜,看得人眼花缭乱。什么油焖大虾,四喜丸子,桂子猪肚汤,水晶流陷饺等等等等,应有尽有。
就连小红都架着小手,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红烧肘子,整只的。”曲夭夭竖起根食指,“椒盐排骨,蜜汁火方,白灼菜心。”她又翻了两页,“再来份烤羊排吧,多放孜然。”
“嗯……松鼠鳜鱼也——算了不要鱼。”
该死的预言。
“换成葱扒海参。”她将折子“啪”地合上,递了回去,“最后上壶解腻的普洱茶。”
“客官您几位啊?”小二边记边道。
“肯定是两——就我一个人。”曲夭夭顿了顿,眉间一皱,“算了还是两个人吧。”
“得嘞!”小二揽过竹折子就往腰间一别,随即朝后厨吆喝几声,便又跑去接待别些客人了。
“点什么了?”
少男的马尾仍是高高扎起,现下换了套清爽的劲装,袖口和衣摆处都是由月白渐变到青蓝色,交领则用银线绣了一圈的云纹,正细细闪着微光。
伴随着一股清新的皂角香味,李不旬在对面坐下,散漫地支起额角。
“点什么有区别吗?”曲夭夭别回头去,“反正李公子吃起来都一样。”
“我现在有愁的了。”他往后一靠,懒道。
曲夭夭稍瞥了眼,淡道:“什么?”
李不旬则笑道:“怎么……才能让你消气?”
曲夭夭一急,直道:“谁说我生气了?”
“那你为什么恼我?”李不旬又认真道。
曲夭夭长睫微颤,缓缓开口:“我……”
“客官,您的普洱茶——”粗布衣裳扫过桌沿,铜壶嘴花花冒着白气,曲夭夭的视线也被那小二给截断了。
茶香从杯口飘出来,轻轻的,细细的。
他侧着身,正给二人斟茶:“两位客官,请慢用——”而一会儿,便又直起腰杆,方巾往肩上一甩,走了。
李不旬双手抱胸,视线还落在少女身上。
他生得一双丹凤眼,初见时总觉得冷,是事事无畏的随性淡漠。可待看得久了,深邃的眸中,竟也有几分温情。
可他到底为什么要杀曲夭夭?
“你,你别想那么多。”曲夭夭撇开视线,怔怔端起茶杯,“我要是恼你,还在这坐着干嘛?”随即便将其放在唇边,抿了抿,“嘶……好烫。”
“刚煮的茶都是烫的。”李不旬也举起茶杯,在指间转了转,漫不经心道,“不过,我倒是可以等它先晾一晾,就算放凉了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