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初天尊听了高岑之言,神识扫过浮笙和蓝淮玉,略一探查,心中顿时一震——一人十八岁便至化神巅峰,另一人更是十九岁便达炼虚巅峰,天赋之强,骇人听闻。
可震惊归震惊,他面上依旧冷嗤一声,语气倨傲:“天赋再高又如何?半途夭折的天骄古来有之,未成气候之前,一切皆是虚妄。真遇上魔主,仍不过一招毙命。更何况,天资再好,年纪尚浅,见识终究浅薄。我等在此商议修仙界大事,他们两个小辈在场,又能有何助益?难道还能给出什么真知灼见不成?”
“哎,浩初天尊此言……”
高阁主正欲再出言缓和局面,耳畔忽而响起君雾池略带不耐的冷磁语调:“二人皆是圣衍真人亲自带来,哪位尊者若是心存异议,自去寻圣衍真人分说便是。”
莫子牙亦适时含笑颔首,语气清和却自带一派沉敛威仪:“不错,二人确是本座带来。浮笙与淮玉身负奇才,心智卓绝,本事出众,见识眼界远超同辈,心性沉稳,行事有度,绝非只凭天赋的懵懂小辈,不少独到见解与应变之能,便是本座也不能及。今日携他们前来,也是希望能裨益大局,绝非徇私偏袒。”
莫子牙话音落定,温和的语调里裹着不容置喙的底气,浩初天尊脸色一僵。
他最初见蓝淮玉跟在蓝家主身后,而浮笙跟在天衍宗宗主身后,只以为是他们二人带来的,没想到竟然是莫子牙。
玄仙宗掌门圣衍真人,放眼整个神元洲乃至修仙界,都是站在顶峰的顶尖巨擘,修为深不可测,地位尊崇至极。
他不过一介散修,纵使资历不浅,也万万不敢当众拂逆莫子牙的意思。
浩初天尊不敢再出言造次,而场上其他的人,也都因莫子牙刚刚那番话而眸底翻涌惊色,心头暗暗震动。
他们惊骇的,并非莫子牙出面庇护两名后辈,而是他方才那句轻描淡写的——便是本座也不能及。
众人心中皆是愕然难解,暗自思忖莫子牙这话未免太过夸大。
纵使真人护持门下后辈,有心抬举,也不必将言辞抬到这般地步吧?
莫说风云情了,便是一旁深知浮笙能力的君雾池,听闻此言,都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抹讶然,眸光在莫子牙和浮笙之间流转,神情探究。
浮笙立在原地,听着莫子牙的话,耳尖微热,不由得生出几分赧然。
她清楚莫子牙因为神谕策的预言,而对她分外高看,说这话也是在刻意为她铺路、给她面子。
但……这也太夸张了吧?
她听着都有些汗颜。
一向厚脸皮的浮笙都尚且如此,更遑论一直接受打压的蓝淮玉了。
方才遭浩初天尊当众讥讽,他尚且面色沉静、波澜不惊,此刻却因莫子牙这番评誉,而有些手足局促,背脊微僵。
他不知道莫子牙这话主要是为了浮笙所说,只以为自己在莫子牙心里当真有如此高的评价,不由心里一团温热,眼角都有些湿意。
他不过是一名小小的弟子,何德何能担待得起掌门这般盛赞?
就在殿内气氛微妙凝滞,众人各怀心思、场面僵持之际,高阁主适时轻笑一声,缓步踏出半步,语气从容悠然,恰到好处地打起圆场。
“哈哈哈,久闻圣衍真人胸襟辽阔,一向惜才重贤、提携后进。今日亲见,方知世间传闻分毫不假。真人修为冠绝四洲,眼界超然世外,尚且俯身垂顾年少晚辈,言辞谦冲自抑,这般胸襟与爱才之心,实在令在下由衷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