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三十,时屿的闹钟响了。
他按掉,躺了两秒,然后掀开被子下床。窗帘没拉严,外面已经亮了,五月初的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条,落在书桌角上。
洗漱完,他站在衣柜前。
柜门拉开,里面挂得满满当当,都是沈昭宁买的。这件卫衣是上个月回来带的,那件衬衫是之前网购寄来的,还有几件衣服连吊牌都没拆。沈昭宁每次回来都要给他添东西,还说“你在长身体,衣服穿不了多久就得换”。
时屿总说衣服多的穿不完,沈昭宁却每次都说知道了,然后下次又买新的带来。
其实时屿对衣服没什么太大讲究,属于有什么穿什么。
奈何长得帅,果然,穿搭看脸。
但沈昭宁总是会说:“小屿你这脸,这身材,不打扮简直是暴遣天物好不好。”
春日的阳光斜斜的落在地上,时屿就站在那片光影里。
上身是卡其色夹克配浅灰衬衫,下面是阔腿牛仔裤,沈昭宁搭配好的,穿在时屿身上清清爽爽。
衬得少年身形愈发清瘦挺拔,下颌线冷白清晰,眼神淡得像春日清晨蒙着薄雾的湖面,清冽又平静,掀不起半分波澜。
哥哥的眼光确实很好,时屿轻轻感慨。
背着书包走到厨房,从柜子里翻出昨天买的一袋面包。在矿泉水和牛奶中纠结几秒,看向餐桌上的日历,妥协拿了牛奶。
老楼道有点暗,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响。一楼门推开的时候,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晃得他眯了眯眼睛。
走到小区门口,看见了贺燃。
靠在自行车上,一条腿撑着地,正在低头玩手机。听见走路的声音,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早啊”
时屿点点头。
贺燃把手机揣进兜里,脚一蹬地,自行车往前滑了一步。他单手握把,另一只手冲时屿摆了摆。
“上来,我带你。”
时屿看了他一眼没动,说了句“不用。”
“走着多慢啊。”贺燃说。
时屿还是没动,绕过他往前走。
贺燃骑着车慢慢跟上来,在他旁边歪歪扭扭地滑着。
“真不上?”
“嗯。”
“为什么?”
时屿没说话,继续走。边走边吃拿的面包和牛奶。
贺燃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原来是喜欢西式早餐。”
时屿没理他,撕开面包袋子,咬了一口。
“昨天问你,你还说不用带,原来是自己带了。”
时屿嚼着面包,含糊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