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睡过后的课堂,时光像是被温水泡得柔软而又绵长。窗外的阳光不烈不燥,透过玻璃漫进教室,落在摊开的课本上,留下一圈淡淡的暖光。
贺燃依旧维持着一上午的端正姿态,脊背挺直,目光看似专注落在黑板,实则所有注意力,都安静缠在身旁的人身上。
时屿听课听得认真,笔记记得密密麻麻,黑色字迹工整干净,每一笔都写得沉稳。
贺燃就这么看着他垂落的睫毛,看着他握着笔的指尖,看着他听到重点时轻轻蹙起的眉尖,心里安静得不像话。
他其实什么也没听进去,只想这样安安静静看着时屿。
听课是浪费时间,看时屿才是正事,这买卖是亏是赚我还能不懂吗?
直到下课铃响起,老师抱着教案走出教室,教室里瞬间漫起轻松的喧闹。
时屿合上笔记,轻轻揉了揉手腕,刚想歇口气,胳膊边就被轻轻推过来一本练习册。
他低头一看,是贺燃的本子。未免干净得太过分,一片空白,只在某道题的位置,被人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
时屿疑惑地抬眼,贺燃微微倾身,距离忽然被拉近了一点。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平日少有的耐心,像怕惊扰到什么:“这道题,我上课没听懂。”
时屿愣了一下,年纪第二这种题居然会说“没听懂”。他心里轻轻诧异,却还是乖乖把练习册往自己这边挪了挪,低头看向那道题。
两人的距离更近了,肩与肩几乎相贴,贺燃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时屿的耳廓,带着淡淡的独属于贺燃的气息,拂得耳尖微微发颤。
“这里要先套这个公式……”
时屿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一步慢慢演算,声音轻而软,认真又耐心。
他讲得专注,睫毛垂落,目光落在题目上,半点没察觉身旁人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他的脸上。
贺燃根本没看题,在看时屿认真的样子,看他微微抿起的唇,在阳光下泛着浅淡光泽的发梢,因为专注而轻轻绷紧的侧脸线条。
原来靠近一点,是这样的感觉。
“……这样就能解出来了。”
时屿讲完,轻轻把草稿纸推回去,抬眼看向贺燃,眼底带着一点浅柔的询问:“听懂了吗?”
贺燃这才慢悠悠收回目光,眼底裹着一层极软的笑意,声音放得很低,很认真:“嗯,你讲得很清楚。”
话音落下时,他依旧没有退开,温热的呼吸依旧轻轻落在时屿的耳朵上,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时屿整个人微微一僵,指尖不自觉蜷了蜷,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贺燃看着他细微的反应,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却没再多逗他,只安静地收回目光。
时屿刚要收拾笔,又听见贺燃轻声问:“如果我还有听不懂的题,能接着问你吗小屿老师?”
少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时屿心跳微乱,有点不敢抬头,只轻轻点了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可以。”
声音小得几乎要被教室的喧闹盖过去,贺燃却听得清清楚楚,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
哪里有什么听不懂题,只是想多有一个能光明正大靠近你,和你说话的理由。
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教室里没有老师看管,只飘着细碎又克制的讲话声,笔尖划过纸张。
自习课的安静,像是被暖阳揉得绵软的时光,沉沉漫在教室每一处,连风都放轻了脚步。窗外的风掠过树梢,带起几声细碎的蝉鸣,日光铺在桌面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近。
时屿翻开习题,笔尖刚落下,身旁就又传来极轻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