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时屿推开单元门的时候,贺燃已经等在楼下了。
他靠在自行车旁,一只脚撑着地,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和昨天那个浅蓝色印小猫的不同,今天是淡黄色的,系着白色蝴蝶结,上面还贴了一张小小的贴纸,一个粉色的爱心。
“早。”贺燃看见他,把纸袋递过来,“给你的。”
时屿看了看纸袋,又看了看他:“又带?”
“嗯,今天是泡芙和牛角包,小姨昨天新烤的。”
时屿接过纸袋,指尖触到微凉的纸面。隔着袋子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奶香,混着黄油的甜味。
“……谢谢,麻烦了。”他说。
“上车。”贺燃已经跨上车,拍了拍后座。
时屿把纸袋小心地放进书包,坐上去。和往常一样,他轻轻攥住贺燃的衣角。
“不麻烦,她现在兴致正高呢,越做越开心。”
车子平稳地驶出去。
六月中旬的风已经带了点热意,吹在脸上暖融融的。路边的梧桐树叶子浓绿,筛下一地碎金。时屿坐在后座,鼻尖萦绕着从书包里飘出来的甜香,心情忽然就很好。
“你小姨昨天又做很多甜品吗?”时屿问。
“做了一堆。”贺燃在前面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她做的时候挺兴奋,做完又不吃了,说‘你来解决一下吧’。”
时屿听着他模仿易听溪的语气,嘴角弯了一下。
“那你吃得完吗?”
“吃不完。”贺燃说,“所以邀请你和我一起解决。”
他说得那么自然,好像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时屿没接话,但攥着衣角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点。
到了教室,时屿把纸袋放在桌角。许杰从前排转过来,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淡黄色的纸袋,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和昨天的不一样,更精致了。
“燃哥,今天又有?”他随口问了一句。
“有。”贺燃从书包里又拿出一个纸袋。和给时屿的那个不同,这个是普通的白色,没有蝴蝶结,也没有贴纸。他递给许杰,“你们的。”
许杰接过去,打开一看里面是泡芙,个头比时屿那个小一圈不说,也没有牛角包。
他看了一眼时屿桌上那个精致的纸袋,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这个,挠了挠头。
“燃哥,你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他嘟囔了一句,但没多想,拿起泡芙吃了起来。
贺燃假装没听见,时屿也假装没听见,但耳尖悄悄红了一点。
上午的课照常进行。期末临近,各科老师都在赶进度,卷子一张接一张发下来。时屿低头写题,笔尖在纸上移动得很快。贺燃在旁边,罕见地没有趴着睡觉,而是把卷子摊开,也开始写。
时屿余光扫了一眼,发现他的速度也不慢。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写着,谁也不说话。偶尔贺燃会停下来,看一眼时屿的卷子,对比一下进度,然后又低头继续。
一道大题写完,时屿翻面,发现贺燃也在同一时间翻面。
两人同时顿了一下,对视一眼。
“比一比?”贺燃挑眉。
时屿看着他眼底那点不服输的光,轻轻“嗯”了一声。
没有说比什么,也没有说怎么比,但两个人同时加快了速度。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张并排的桌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近。
时屿写到倒数第二题的时候,余光瞥见贺燃已经翻面了。他微微一愣,加快了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