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大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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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塘县,六和塔西南江岸,古定山旁。
一座山神庙歪歪斜斜戳在荒草里,也不知荒废了多少年。
山门脱了榫,半塌着歪在一边。
屋顶漏了半边,天光直愣愣往下灌。
院里的荒草疯长,早没过了膝盖。
神像倾颓碎裂,供桌朽烂得一碰就掉渣,也就剩四面断墙,还能勉强遮遮风。
”张老道,你丫能不能小点声!”
陆九达不耐烦地睁开眼,朝墙角正翻搅火药的张老道吼了一嗓子。
他是天地会的人,在这破庙里窝了大半个月,一肚子邪火正没处撒。
张老道头也不抬,手里铁铲搅得黑灰乱飞。
“嘿,合着你们晚上没睡,我们晚上就睡了?你白天还能往地上一躺就歇着,老子白天还得在这儿累死累活配火药!”
“这能一样吗?”
陆九达“腾”地坐起来,一把掀开裤腿,腿上密密麻麻全是疤。
有烫蚂蟥烫出来的血泡印,有蚊子叮的红包,还有被石头刮的血道子,横七竖八跟特殊爱好群体似的。
“我们哥几个吭哧吭哧在河里倒土,重活累活全是我们的,还得防着蛇虫鼠蚁。”
“这江南的蚊子可不像江南娘们那么温柔,一口下去就是一个大包,痒得你想把肉剜了!”
他越说越来气,指着张老道鼻子骂:“你们呢?你们熬个屁的夜?”
“跑到万松岭、西江塘,放两声炮就完事。”
“鞑子晚上又不敢出来,你们留两个眼线放哨,剩下的人睡一更起来再放一炮。”
“我们呢?一夜不合眼啊!”
闻言,张老道嗤笑一声。
“那咱们换换?”
旁边也没睡着的尤三豹坐了起来,他也是天地会的,脾气比陆九达还爆。
“换就换!你以为爷们儿不会放炮?”
白莲教的宋天禄闻言,笑得一脸欠揍。
“你知道怎么制火药?怎么配比?怎么才能炸出刚好的闷响,不亮火光不冒黑烟?”
尤三豹当然不知道。
他所谓的“会放炮”,就是给个炮筒、给个炮弹,他把炮弹塞进去,拿火把一点,完事。
可天地会的人,能在白莲教面前认怂?
“不会怎么了?你们教我就是了!”
尤三豹梗着脖子。
“爷们儿学东西快得很!西洋那些鸟文字,爷半个月就学了百十来个,这点破玩意儿算个啥?”
宋天禄乐了:“你的意思是,我们接替你们晚上倒土的活,白天还得来教你们造火药、放闷炮?那还要你们天地会干什么?我们多来两个人不就行了?”
“会弄火药了不起啊?”
尤三豹噌的一声站起来,指着宋天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