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童谣
“因为某派了三十名水鬼,趁夜潜至城下。”陆逊从案下取出一个湿漉漉的布囊,倒出几样东西铁蒺藜、绊马索、还有几个奇形怪状的铁鉤,“这些都是在城外三里处发现的。蜀军不仅设伏,还在江中布了暗桩、铁索。”
甘寧语塞,但仍不服:“即便如此,也不能坐以待毙!我军三万,蜀军不过两万,为何不能强攻?”
“因为攻城不是水战。”陆逊起身,走到地图前,“夷陵城三面环山,一面临江。城墙高厚,关羽经营多年,固若金汤。强攻,至少要五万兵马,死伤过半,未必能下。而曹操————”他手指北面,“正在合肥虎视眈眈。我军若在此损兵折將,曹军南下,江东危矣。”
这话有理有据,但甘寧听不进去。
他出身草莽,信奉的是“狭路相逢勇者胜”,最看不惯陆逊这种“算来算去”的书生做派。
“某不管!”甘寧甩手,“明日某自率本部攻城,你若不敢,便看著!”
他摔帐而去。
当初他投靠东吴,便是看不惯黄祖畏首畏尾的模样,好不容易遇到周瑜有雄才壮志,可惜年纪轻轻便去世了。
后来的的鲁肃虽说性子温和,但也有鸿鵠之志,即便是吕蒙,白衣渡江,那也是智计百出。
可他陆伯言呢?
一副书生做派!
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久居佣人之下?
凌统犹豫片刻,向陆逊一礼,也跟了出去。
帐中只剩徐盛、丁奉。
徐盛低声道:“都督,甘將军性情如此,您多担待。”
陆逊摇头:“某不是怪他。只是————军心已乱。”
他望向帐外夜色。
甘寧与他不和,凌统虽未表態,但显然更倾向甘寧。
徐盛、丁奉是孙权亲信,虽听命於他,却未必心服。
三万大军,看似势大,实则暗流涌动。
“传令。”陆逊忽然道,“全军后撤十里,至三斗坪”扎营。”
“后撤?”丁奉愕然,“为何?”
“诸葛乔既设伏,必有所图。我军不退,他不出;我军一退,他或会出城追击。”陆逊眼中闪过锐光,“届时,便是反击之机。”
徐盛恍然:“都督是要引蛇出洞?”
“不错。”陆逊点头,“但此计凶险,需诸將同心。徐將军,劳你与丁將军分说甘、
凌二位,就说————这是吴侯密令。”
“诺!”
陆逊独坐帐中,揉著眉心。
与诸葛乔隔江对峙半月,他越来越感到压力。
那少年用兵如弈棋,每一步都藏著后手。
更可怕的是,他似乎总能看透人心。
“诸葛乔————”陆逊喃喃,“你究竟在等什么?”
他在等一个破绽。
而这个破绽,此刻正被千里之外的诸葛亮,写在密信之中。
夷陵城,子夜。
诸葛乔在灯下拆开父亲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信。
信很长,前半部分析天下局势,后半部才切入正题:“————孙权有三忌:一忌功高震主,二忌大族坐大,三忌淮泗將领与江东士族勾结。
今陆逊为帅,甘寧为將,凌统、徐盛、丁奉各怀心思,此东吴军之破绽一也。”
“破绽二在孙权自身。权多疑而寡断,外宽內忌。昔用周瑜而疑之,用鲁肃而制之,用吕蒙而防之。今用陆逊,必亦如此。可散布谣言,说陆逊有全据长江,自成一统”之志,权必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