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刘备换了身乾净衣袍,独自一人进了刺史府。
沈桥原本说要同去,被刘备拦了:
“你去了,使君反倒要猜我是不是傀儡。”
沈桥觉得有理,便退回去,继续与简雍核对名册。
刘备穿过前院时,晨光正从廊檐间斜斜切进来,將青砖地面割成明暗相间的格子。
他在偏厅外候了一盏茶的功夫,便有佐官引他入內。
刘焉坐在案后,手边摊著一卷舆图,旁边还搁著一碗喝了一半的粥。
见刘备进来,他放下竹筷,隨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落座。
“玄德来得早。”
刘焉语气隨意:“用过朝食了?”
“回使君,已用过了。”
“嗯。”
刘焉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搁下,这才正眼看向刘备,
“昨日说的事,你可是有了什么想法?”
刘备心中一凛。
他在沈桥连番薰陶之下,早已不是政治小白。
此时刘焉一开口,他便明白使君其实早已知晓自己的来意,
甚至今早这段时间,说不定就是特意留给他的。
於是连忙从袖中取出条陈,双手呈上:
“备昨夜思来想去,確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恳请使君过目。”
刘焉接过帛书,目光自上而下扫过。
厅中安静了片刻,他才缓缓收回视线,落在刘备脸上。
“这是你想的?”
刘备不敢贪功,老实答道:“是备与麾下简雍、沈桥二人商议所得。”
刘焉点了点头:“倒是两个人才。”
刘备心中稍定,欠身拱手:“使君过誉了。”
刘焉將帛书搁在案上,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咽下去,这才重新开口:
“想法不错。不过这件事,你不用管了。”
刘备抬眼。
刘焉放下碗,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降卒安置,牵扯田亩、户籍、粮种、农具,桩桩件件都要地方官署出面。”
“你一个县尉,管好你的兵就够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刘备脸上移开,落向窗外:
“今日我会让广阳太守和蓟县县令商量著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