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代表着难过、遗憾、愧疚和委屈,明歌很擅长在合适的时机给别人看自己的眼泪,让他们以为她是柔软温暖的。
程嘉临不是例外,他也会被骗过去,这之后,可能也会有一朵小花冲她探头。然后他们关系和睦,兄友妹恭,所有人都满意,到明歌高考完离开为止。
明歌托着腮发呆。自从来到宁城以后她就多了个习惯,喜欢在心里默默计算距离离开宁城还有多久。
程嘉临吞了口里那块面包,要下来拿新的。
明歌刚叉了一块,见他扑过来,顺手举到他面前:“喏。”
程嘉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缓缓俯下身,明歌的手臂随着他的动作逐渐往回缩,两人视线齐平时,程嘉临握住明歌拿叉子的手,就着这个姿势,把面包块送进嘴里。
他几乎把明歌压在椅子里,直到淡淡的甜味在嘴里化开,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是个极其暧昧且充满侵略感的姿势,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热意像燎原的火星,从两人相触的手上扩散到程嘉临全身。而后者体温依然很凉,无动于衷地任由他抓着,平静地问:“你怎么了?”
程嘉临松开手,目光从明歌的脸上转移到明歌的发尾。
这一看就发现明歌头发还是潮的。
“你没吹头发?”程嘉临问。
“唔,本来是准备给你送完夜宵回去吹头发的,不过现在也快被暖气烘干了。”
程嘉临转身去浴室里拿了个吹风机出来。
明歌怔了一下:“不嫌吵吗?我马上就吃完回房间吹。”
程嘉临不仅不嫌吵,还把明歌拎到床边坐好,他跪在后面,亲自给她吹。
程嘉临的手法非常狂野,明歌感觉自己的发根很恐怖地被他拨到它们原本不该去的方向,总之不像是在给活人吹头。
明歌真是搞不懂,程嘉临一个这么笨手笨脚的大少爷,为什么总执着于照顾人。
明歌不敢想自己的发型会变成什么样,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早上,郑心榕见到明歌第一句话:“你把刘海夹上去啦?”
明歌:……
这是她今天早上第三次听到这句话,前两次分别来自于宋阿姨,和把她刘海吹分叉导致不得不夹起来的程嘉临。
明歌心累。
蒋述从昨晚开始给明歌发消息询问是否需要赔偿,但明歌一直没回,今早他又过来问了一遍。
郑心榕怕蒋述怕得太明显,明歌就让他一起去走廊说。
受伤的毕竟是程嘉临,这件事最后怎么处理还是程嘉临说了算,明歌便发信息问程嘉临有空的时候要不要和蒋述聊一下。
“他说不严重,你不是故意的话,这次就算了。”明歌把程嘉临的原话转达给蒋述。
蒋述点头:“不过这样我总有些过意不去,我请你和你哥哥吃饭赔罪吧?”
明歌一看见蒋述就烦,搬出程嘉临,委婉拒绝道:“不用了,我哥哥高三比较忙。”
“这样啊。”蒋述表情很遗憾。
*
“程嘉临?”
“啊?”程嘉临回完明歌的消息,茫然抬头,“怎么了?”
江乐和陈夏挤在同一个座位上,陈夏亲昵地搂着江乐的腰:“我们小月牙问你,手还痛不痛,关心你呢,这次听清楚没?”
陈夏捏着江乐的下巴往上抬了抬,“月牙儿昨天涂的唇釉可好看了,我拍了好多照片,没看见超级大美人真人简直是你的损失。”
江乐被她说得脸越来越红,挣开她的手,对程嘉临说:“才没有呢,小夏瞎说。你真的不严重吧?”
程嘉临也有点尴尬:“真没事儿。”
江乐有多期待他能去参加她的生日,程嘉临不是不知道。
作为朋友,他很欣赏江乐,但是别的方面他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飞来一场横祸让他缺席江乐的生日,他心里其实有种隐秘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