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嘉临被她吓了一跳,抬头看她,视线经过她的膝盖和裙摆,慌忙避开。
明歌捡起地上的饮料瓶,是那个所有小朋友都会缠着家长要买的,可以往外滋饮料的经典品牌。
不过里面装的不是饮料,是跟牛奶差不多浓的淡黄色液体。
“这什么啊?面糊?”
程嘉临站起来,纠正她:“松饼面糊。”
明歌:……
她懒得去纠结程嘉临哪找的做饭偏方了,把书包丢给程嘉临,查了查松饼的配料表,面多加水,水多加面,配合酵母,勉强拯救了程嘉临那一瓶失败的面水。
最后那锅不好定义种类的神秘杂烩汤和松饼一起上桌,阿姨做的菜负责在周围众星捧月。
程嘉临眼睛亮亮地看着明歌:“我真的觉得我这道酸汤火锅非常成功。”
哦,原来是酸汤火锅。明歌尝了一口,发现居然真的还行。
怎么形容呢,就是那种每一步严格按照标准执行,做出来的非常死板正规的味道。
能把菜做成这样也是天赋。
程嘉临过于期待的目光太有杀伤力,这顿晚饭明歌吃得很撑,胃里百分之九十的食物都出自程嘉临之手。
吃完饭俩人一起收拾碗筷,程嘉临原本想让明歌赶紧去写作业不要在这上面耽误时间,知道明歌作业快做完了之后,立刻不客气地撤回了这句话,并表示希望晚上明歌陪他一块打游戏。
忘乎所以、得寸进尺,明歌脑子里出现一连串形容程嘉临此刻状态的词语。
“耽误高中生学习一般来说不是大罪吗?”明歌难以理解程嘉临的脑回路。
“我只是提议嘛。你不拒绝就是没有不想,对不对?只一个小时,保证不会太久。”
明歌这下懂了,他的意思是先许愿,能成功是最好,被拒绝了也无所谓。
其实明歌也没有很想打游戏的,她更想早点睡觉,但她一般不会拒绝程嘉临的要求。
*
明歌和程嘉临处在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状态里,两人之间时间的流速产生了轻微的错位。
明歌觉得自己眼睛一睁一闭几天就过去了,程嘉临松懈下来,每天都觉得日光无比漫长。
如果把明歌现在的生活比作一本书,那么程嘉临成为了她的书签。
她的主线剧情由忙碌的学业组成,程嘉临则时不时地出现在某些特殊的情节里——比如早上听到门响挣扎着爬起来陪她吃早餐——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夹在书页里做上五颜六色的标记,整本书就越变越厚,塞不进书柜里,只好摆在桌面最显眼的位置。
六月下旬,程嘉临出了成绩。
他超常发挥,考出了高中三年最高的年级排名,挤进前五十,按照宁外往年的记录,能过c9录取线。
程嘉临拨通程明谦的号码,一开始他没接,一点多才回了个电话,听儿子说完高考分数,高兴得差点真去给宁外捐图书馆。
明歌吃完午饭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坚持做了会儿题,实在撑不住,留程嘉临一个人趴在她桌上翻漫画书,把自己往床上一砸,不动了。
程嘉临挂掉一个志愿填报指导的广告电话,看了看她的卷子,“你这题差最后一步就算完了啊。”
“不写了,不写了,好困。反正是周末,你不要吵……”明歌声音越来越小,话还没说完就睡着了。
程嘉临笑了笑,把手机调成静音。
明歌一觉醒来,天空已经变成橙色了,房间内空调温度有点低,她露着胳膊睡的,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被子裹紧。
她以为程嘉临早就走了,没想到他怀里抱着她的毛绒兔子,也趴在桌上睡着了。
明歌叫他:“哥。”
程嘉临睫毛一抖,醒了。
他脸上被压出了红印,一副没料到自己会睡着的样子,下意识地先摸出手机看时间。
下午六点整。
他微信都快炸了,问分数的、问他志愿怎么填的、七大姑八大姨的恭喜恭喜。
最新的一条消息是江乐发的,江乐的头像压在被他置顶的明歌的下面,显示语音通话未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