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呓语（第2页）

“我来吧。”程嘉临接过她手里的纸巾，铺在那滩脏脏水上，“抱歉，小歌，你别难过。”

明歌觉得难过的人是程嘉临。

她俯下身，从后面抱住程嘉临的脖子。

程嘉临安静了片刻，拍拍她的胳膊，低声重复：“别难过了，你这样我没办法收拾地板了。”

明歌就说嗯，还是没放手。

后来不知怎么的，他们相拥着倒在沙发上。

程嘉临按着明歌的后背，整张脸埋在明歌的颈窝里。从江明回来那天他们也是以这个姿势拥抱，现在角色互换，将脸藏起来的人变成了程嘉临。

明歌抱住他的脑袋，两人沉默地纠缠在一起，过了一会儿，明歌的颈窝传来一阵热意。

“哥，她变成天上的星星在看着我们。”

谎言混杂在俗套的安慰说辞里面竟然也显得真心，明歌说出这种话，就好像明诗悦像爱程明谦和程嘉临一样也爱着她。

“小歌，我又没有妈妈了，我们都没有妈妈了。”程嘉临抖得厉害，"为什么啊，小歌，为什么啊？"

明歌张了张口，发现自己无法回答他。

因为意外，因为阴差阳错，因为李和，因为她。

明歌的思维里没有如果，既定的事实无法改变也无需改变。可这一刻，明歌泡在程嘉临的眼泪里，第一次想，如果没有她。

是否苏海和明诗悦就不会离婚，或者他们还是离婚了，但没有人从千里迢迢的江明追到宁城，把明诗悦好不容易丢掉的痛苦再一次带到她面前。

可万一明诗悦还是发生意外了呢？如果没有她，程嘉临难过的时候，还能抱着谁掉眼泪呢。

程嘉临趴在明歌肩膀上哭着哭着睡着了，明歌搬不动他，从他房间拿来毯子盖在他身上。他这一觉睡到天黑才醒，醒来时咳了几声，明歌摸摸他的额头，发烧了。

明歌给程嘉临煮了粥，喂了药，让他去房间里好好躺着。

程嘉临生病比明歌难搞得多，粘人，情绪脆弱，他睡下后明歌想走，还没迈出半步，就被他拦腰抱住，险些摔到他身上。

“你上次生病我守到你睡着才走的，你不讲道理，不公平，你不许走。”程嘉临贴在明歌后腰处闷闷地说。

明歌无奈：“我不走。”

“少骗人。”

“……我去给你倒水呀。”

“我不渴。”

明歌叹气：“你渴了和我说，我就在这坐着，你放开我躺好吧。”

程嘉临这才磨磨唧唧钻回被窝。他睡不着，非要说话：“我爸这几天瘦了一圈。”

明歌：“……是吗。我总觉得我很多天没见过程叔叔了。”

“嗯。我也是去公司才能见他一面。”程嘉临顿了顿，别别扭扭地说，“你别告诉他我今天在家里哭的事情，他够伤心的了，我怕他真的垮了。”

“我不会的，放心吧。”

程嘉临接着说，“我妈去世的时候我才八岁，说实话，我那时候年纪小，什么都不懂，看到我爸每天以泪洗面，我还安慰他，妈妈可能只是出差去了，过几天就回家了。”

“我已经不记得那段日子我和我爸是怎么过的了。后来我慢慢明白，去世的意思是我妈妈不会再回来，从此以后只有我和我爸两个人相依为命。”

他说了一长串话，说完不停地咳嗽，明歌还是走出去给他倒了杯水。

走回房间，程嘉临向她伸手，却不是接杯子，而是拉住了明歌的手。

“我真是这么以为的，没想到宋阿姨出现了，明阿姨出现了，你又出现了，我们拼拼凑凑，鸡飞狗跳的，又挤成一个热热闹闹的家了。”

刚才还说不困的人，在感冒药的药效下，手慢慢松开，语气越来越轻，到最后，只剩模模糊糊的气音。

明歌凑到他嘴边，听清他的话。

程嘉临说，我有好多家人都走了。

所以小歌，你不要再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