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禽走兽,能辩多少经?”
似是发觉了朴文质的心声,精怪咧开嘴、露出威胁似的笑容:
“之前是黄五爷能屈能伸。真以为是你的本事了?”
店家老板打了个响指,口中发出逗弄的声音:
“嘘、嘘!小黄,过来。”
精怪一扭头、吐出长舌,已换了一副面孔:
“汪汪汪!嗷嗷!”
它边发出装模作样的吠叫,边连滚带爬地跳到店家老板旁边,翻起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不住扭动。
店家老板很配合地伸出手,抓挠着它的小腹。
这生龙活虎的谄媚姿态,完全不复之前毫无生命迹象的样子。
朴文质前脚刚把这只精怪拖进五金店,后脚它便醒转过来——除去染上的血污,堪称完好无损。
自己的“射艺”似乎并没有能够完全镇压它的知觉网络:可能性更大的则是,这只精怪在异芝堂遭遇的伏击中选择了假寐,只预留了坐标作为重启的触发键。
这家“方氏五金店”,便是它判定的安全之所。
“爱装死的精怪……真狡猾。”
店家老板向后仰了仰脖子,湿透的衣领耷拉着。那半是因为汗液、半是因为雨水。
在做这动作时,他的双眼没有离开朴文质:
“我会把有关于你的分工部分,重新说上一遍。不必担忧,你可以在听完之后再做选择。”
店家老板一提精怪的后颈——
嗡!
两道湛蓝色的全息光线从那条大黄狗的眼洞里喷薄而出,在空气中绘出线条勾画的楼宇。
那是座基底宽阔的高塔、下半部分既宽且粗;塔身则向上冲起——像是点在香炉中的一根粗线香。
“这就是目标。”
朴文质虽然缺失在城市中的生活经验,但来过吉隆坡的人,便不可能认不出这栋建筑:那可是新马来西亚首都的最中心。
“是显应宫!微机道学研究会的总部!”
他忽地合起痴张的嘴、抹去嘴角流出的唾液,咽了口口水——这是真正的大家伙。
“到时候,场外会有一位骇客与你配合。他会集中攻击目标防火墙的外沿,把受拘役的那些护法神将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但他擅长的是远程侵攻、围绕节点周旋和斗法;而目标的网络分为内外两层,其中有物理隔离。”
“我见过你的功夫,你不是普通的脚本小子。起码那些改制过的摄像头,都很不错。”
“所以,在另一位骇客分散注意力的同时,小黄——你们已经认识,就不多介绍了——会带你潜入内部,破去内网的禁制和符阵。”
店家老板把手划过空荡荡的显应宫下,全息光线里的巨大宫殿依旧一动不动:
“图里没有显示。但在它的下方,还另有空间——起码我搞到的社工线报里是这么说的。”
“破去禁制之后,到时候用权限替我开门。放心,难度不大。”
“大概就是这样,很简单。这件工作你接不接?报酬你自己定,我不知道你的要价。”
很陌生:要做选择的感觉,令朴文质觉得很陌生——多久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了?
还是说,从来就没有?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拒绝吗?”
店家老板投来愕然的视线,似乎听见了能让场面发冷的烂笑话:
“当然,主观能动性很重要。你不愿意接单的话,就等我们要动手了再走;保密需要,理解吧?或者留在这里,帮我看两天店——反正你也没地方去。”
朴文质靠着身后的断壁,坐直躯体。
“那……我想要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