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没有食言。
第二天她没正眼看我。
第三天也是。
饭桌上她只对妈说话,对爸说话,不对我。
我递东西给她的时候她接过去。
手指没有碰到我的。
晨光从厨房的窗子照进来,白瓷碗上有一层淡淡的水汽。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妈掀开锅盖搅了搅,白气升起来裹着她的脸。
饭桌上摆了四只碗,一碟腌萝卜,一盘炒青菜。
爸坐在惯常的位置上翻报纸,报纸页角垂在粥碗旁边。
姐坐在我对面,低头喝粥,筷子夹菜的时候避开了和我伸手的方向。
我注意到她喝粥的速度比平时慢。
每一口都含在嘴里含一会儿才咽下去。
窗外的蝉叫了第一声,拖得长长的,像一根绷紧的弦。
九月的早晨已经开始有了凉意,院子里的台阶上落了几片发黄的槐树叶。
风吹过来的时候它们在原地转了半圈。
晚上我走到走廊。
她的门没锁。
我推开门。
她背对着我侧躺着,没动。
没说话。
她让我进来。
但她不想让我看到她醒着。
完事之后她翻过身背对着我。
我走的时候她没动。
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挤进来,一条细细的黄线落在地板上。
我站在门外的时候听到她翻了一个身。
床板轻轻响了一下。
她没有睡。
她也在听走廊里的动静。
第二天早饭她坐在我对面。
不再躲我的眼睛了。
但也不看。
她在中间那条线上。
妈把蒸好的馒头端上桌,白胖的面团在竹笼里冒着热气。
爸伸手拿了一个,撕成两半,夹了一筷子腌萝卜进去。
他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窗外有鸽子飞过的声音。
翅膀拍打空气的闷响。
姐伸手拿了半块馒头,食指和拇指捏着边缘,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