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的季绾风懒洋洋地躺在树杈上,嘴里含着的草根随着她翘的二郎腿一晃一晃,一派放荡不羁的潇洒样。
看着远处依旧垂钓的老者,她心里多了两分敬佩,这老者当真爱垂钓,竟能一坐便是两个时辰。
好容易等到老者鱼钩有了动静,季绾风也不自觉地瞧了过去。随着老者抬竿而起,一条肥美的鱼可怜地悬在半空,看着它同样肥硕有力的尾巴无力的甩了两下,季绾风不禁啧啧两声,下一顿可是有口福了。
却不想下一秒,老者将手中的鱼径直扔回水里。
见状,季绾风腾地坐直了身子,她越下树,朝着老者奔去,问道,
“爷爷,为何将鱼方放回?”
“怎的,刚刚没有吃尽兴,还想再来一条?”
“并非,只是你枯坐两个时辰不就等着一条鱼上钩?”
老头抬眸,一双虽苍老但很是精神的眼睛直直盯着季绾风,问道,
“你怎知我只为等一条鱼上钩?”
“钓鱼不为钓上鱼,还能为何?”
“处悠闲之境,享垂钓之乐。”
季绾风看了老人一眼,随即她环顾四周。
此处风景着实宜人,翠绿青苗在良田中昂扬伸张,小道纵横交错,供人行其间给其浇水施肥。
三两草庐立在不远处,顶上的茅草修补得整齐,想来遮风挡雨不在话下。草庐里面季绾风也早就进去瞧过,虽简陋,却也整洁温馨。
处悠闲之境,季绾风对这一点并不否认,这里看着比小南山还要自在舒服。
可这垂钓之乐,不谈钓鱼,何乐之有?
似是看懂了季绾风心中的疑惑,老头抬手将竹竿递到季绾风面前,道,
“可要试着享受一番?”
季绾风点点头,接过竿道,
“谢谢爷爷。”
别的不讲,季绾风的耐性是一流的。
这样讲其实也不大准确,按她师父对她的评价来说,她是头倔驴,认定了一件事情便一定要做,他不许她下山,她就偷跑下山,偷跑下山被人追着杀,便认定是自己的功夫不到家,此后三年里,她练剑受的苦功夫,比她过往遭受的都要多。
季绾风也觉得自己犟,但她又觉得这般甚好,她更愿意称这股倔强为执着。
因为执着,三年她功夫长进不少,因为执着,她开创独门的轻功,连楚玄同都不能追上她。可只有一件事情让她好生不服,为何三年她都没找到自己的剑法。
即使沈顺乐先前以少数换大多数利益的行为让她不满,她也敬佩沈顺乐,因为沈顺乐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的剑要如何挥。
那她呢?她以何挥剑,她又能为这天下做些什么呢?
现在她有却些怀疑,她的执着有没有意义,她始终执着,却始终没有找到挥剑的意义,现在连一个垂钓之乐都没领悟到。
这般想着硕大的眼泪从季绾风眼角落下,季绾风抬袖随便擦了两把,眼角却又马上流出新的眼泪,不一会左手的袖子便是水淋淋,眼泪却还是流不尽,无奈之下,季绾风只得换右手擦拭,好似今天她是一定要两袖皆湿。
季绾风真心唾弃她自己,离开小南山后,她竟是这般没用,还变得如此脆弱,短短几日,两次忍不住掉泪。
季绾风心下止不住的伤感,却在这时,季绾风瞥见一双有些破烂的草鞋靠近她身侧,她连忙使劲受着眼泪,但适得其反,反倒惹得更多眼泪滴下,更甚至于喉咙也控制不住的哽咽了几下。
季绾风慌忙缩了缩脑袋,所幸头上戴着蓑笠,想来老头并没有看到她现在狼狈的模样,只希望老头年纪大了,耳朵不是很好使,没有听见她刚刚的哽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