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穿过枝桠呜呜响,马车车窗缝里漏出一点昏黄的光来,车帘动了动。姜侗睡觉浅,一下子就醒了,惊恐地喊:“护卫护卫!”
马车旁边的护卫也惊醒,拔出刀严阵以待,却发现吵闹声音越来越远。
沈白缙踩着落叶走过来,敲了敲窗,对里面的人道:“东家,无事,他们跑了。”
听到沈白缙从容不迫的声音,姜侗这才送了一口气,不过那惨叫声听着确实陌生,不像他们这边的人。
“行……行……多亏了你。”马车里面安静下来,那一点光亮也熄灭了。
沈白缙对另外几个跑出来的护卫说:你们先去歇息吧,下半夜换人会喊你们。”
姜侗对沈白缙恭恭敬敬,这些护卫也忌惮他,见姜侗无事,便点头答应,听话地回去了。
有个人还说:“好像也没什么事……”
另一个人挠挠头:“不知怎的,叫了几声就跑远了,什么人啊这是!”
“就是!根本就不让人家好好睡觉!”
……
沈白缙回到火堆旁边,他反省自己,下回应当再加一个噤声,免得他们不禁吓在这儿大喊大叫。
太吵闹,沈白缙皱眉,抬着手继续运转幻术。
这边三狗鹅蛋两人一通乱跑,竟然跑到了河边,河水湍湍而流,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在黑暗中这并不是一个好去处,但比起后边的鬼还是要好上许多。
三狗撑着膝盖,呼哧呼哧大喘气:“诶呀!怎么!跑这儿!来了!”
“鹅蛋!你拽我弄什么!”这鹅蛋小娘们儿一样的胆子,还揪着他不放手了。
三狗心里对这个愚蠢的同伴厌烦极了,不管不顾地大声呵斥,同时不耐烦地甩开胳膊。
没甩开。
三狗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心底涌上来一阵不安。
“三狗……”旁边的鹅蛋颤颤巍巍,双腿抖着。
听见是鹅蛋的声音,三狗放心了许多:“你就不能让我喘口气!”
鹅蛋莽撞不怕事,平时说话震天响,此刻声音细微:“我背上……是不是有啥东西?”
三狗登时变了脸色,回头看去,天色晦暗不清,模模糊糊的一个人影趴在双腿发抖的鹅蛋背上。
什么玩意儿?三狗眯着眼辨认,背上的鬼朝三狗张开血盆大嘴。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连气都不敢喘,心咚咚跳,快得要撞开胸膛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手脚冰凉得不听使唤,想跑却发现腿已经软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完了。
“啊啊啊——”
“扑通——”
“扑通——”
三狗一个没站稳,连着揪住他不放手的鹅蛋,两个人一道掉河里了,掀起了巨大的水花。
冰冷的河水瞬间裹住三狗,呛得他一口冷水灌满喉咙,胳膊胡乱扑腾着。
很快,河水表面又平静下来,流动着,谁也不知道水底下发生着什么。
沈白缙收手解除幻术,篝火烟又淡了下来,虽然练的不精,但对付两个拦路抢劫的山匪足够了。
……
冰凉的河水裹挟着他们,水流凶得像要把人撕碎,脑袋撞在石头上嗡鸣作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湿淋淋的人蠕动着爬上岸,两人劫后余生,狼狈无力地摊在河滩上。
初冬的河水刺骨冰凉,他们俩穿的也单薄,但好在捡回了一条命。
哪里还有什么白脸血嘴鬼?
鹅蛋快吓掉魂了:“唉呀妈呀!早知道就不打那几辆马车的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