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教室内的泥浆正在缓缓退去,空气中那种土腥味也淡了不少。
法伦脚边的那坨沼沼怪,此时正像是个接触不良的灯泡,表皮下一会儿闪烁着进化的白光,一会儿又黯淡下去。
“咕叽……”
沼沼怪有些委屈地蠕动了两下,似乎是在抱怨能量不足。
法伦看着这只差点就原地进化的烂泥,心中却并没有多少惋惜。
“还好没进化。”
法伦在心里暗自庆幸。
刚才那种高强度的泥浆吞噬和动能积累,确实触碰到了沼沼怪向【泥沼怪】进化的临界点。
但对于法伦来说,现在的沼沼怪才是最具可塑性的素材。
若是现在就让它随意进化成了笨重的泥沼怪,虽然防御力上去了,但机动性会大打折扣,这对于他后续针对不同对手制定的“游击战术”来说,反而是个累赘。
“忍着点,现在还不是你变身的时候。”
法伦蹲下身,伸出手指在那坨想要膨胀的烂泥上戳了戳,硬生生把那股进化的光芒给按了回去,“等我给你搞点好东西,咱们再来个究极进化。”
沼沼怪似懂非懂地翻了个白眼,随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重新瘫成了一滩死泥。
法伦将它收回灵柩珠。
“嗡——”
灵柩珠表面闪过一道红光,进入了十分钟的充能冷却期。
这是规则,也是保护。
在这十分钟内,不仅无法召唤,连召唤师本人也会处于一种无法被选定为对手的“虚无”状态。
对面,伊兰也默默地将那只昏迷不醒的钻地猿收了回去。
她坐在那台幸存的钢琴凳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那双平时总是充满了野心和活力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掌心,仿佛那里刻着她失败的原因。
“很难受?”
法伦走了过去,靠在钢琴边,手里抛着从伊兰那里赢来的两颗糖果,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伊兰抬起头。
并没有法伦预想中的气急败坏,也没有那种输不起的歇斯底里。
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过于平静了,像是一潭正在酝酿风暴的死水。
“我不难受。”
伊兰的声音有些沙哑,“技不如人,输了就是输了。钻地猿的力量比沼沼怪强,我的魔力反应也不比你慢,甚至在地形被改变的第一时间我就做出了应对。”
她抬起头,直视着法伦的眼睛。
“但我还是输了。”
“而且是输在了一种……完全被操控的感觉里。”
伊兰咬了咬嘴唇,那种挫败感并非源于实力的差距,而是源于智商的碾压。
从法伦拿到【沼泽】魔法卡,到战斗开始,中间不过短短五分钟。
就在这五分钟里,这个男人不仅计算好了地形、预判了她的钻地猿的行动模式,甚至连那一招看似无赖的“滚雪球”战术,都是建立在对沼沼怪技能特性的极致理解之上。
“我在绿茵学院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我是个只会破坏的疯子。”
伊兰自嘲地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在琴键上划过,没有发出声音,“他们说我的战斗风格太野蛮,不符合绿茵学院那种‘优雅自然’的传统,所以我才来了阿瓦隆。”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的召唤兽够强,只要我能一拳打爆对面的狗头,那些所谓的战术、所谓的优雅,统统都是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