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五日夜里,卡美洛公馆的办公室只剩法伦一人。
千代提前回去了。
樱万秋下午刚出车站。
兄妹俩阔别月余,期间又各自在战场上走了一遭,法伦便让她早些回去陪哥哥。
千代临走时将最后一摞文件码齐放在桌角。
法伦正翻阅梅斯基递交的战区后续报告,门忽地被推开。
莱妮丝站在那儿,手里捏着印有赫本商行火漆封缄的牛皮纸袋。
她今天没穿商会正装,换上了学院的墨绿制服,短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看着比平时小了几岁。
或许这才符合她女高中生的实际身份吧?
“还有几份商会的新年推广方案。”她将文件袋搁在桌上,熟门熟路地窝进沙发,“《故事会》特刊的排期,各地测试水晶的库存,以及新招生渠道的对接。我做了份初步评估。”
法伦落座。
莱妮丝迅速进入汇报状态,语速飞快,条理分明,各项数据精确到毫厘。
周转率、单位成本、覆盖率……她仿佛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毫无卡顿地向前推进。
法伦没有打断。
他靠在椅背上,用那种昔日在戏剧社看她背台词的神情注视着她。
直到她讲起新年祭是否推出限时稀有卡时,法伦忽然出声。
“社长。”
莱妮丝顿住。
并非因为这个偶尔还会使用的称呼,而是他的语气。
那不是圆桌会会长对下属的口吻,倒像是之前在戏剧社破活动室里,第一次递给她剧本的那个学弟。
“你今晚说了多少句话了?”
莱妮丝指尖微颤:“我在汇报工作,当然要说话。”
“对,你在汇报。”法伦直起身,双手交叠抵在桌面,“你已经连续说了快二十分钟。你平时不这样,平时你只会交代最重要的几件事,然后转身走人。但今晚,你是把所有的家底都搬过来了。”
莱妮丝看着他。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法伦没再追问。
他将文件袋揽到手边,从桌下摸出一只干净茶杯。
他倒了半杯红茶,推过去。
“千代泡的,还剩半壶。”
莱妮丝盯着茶杯。
杯身上印着贝贝画的丑陋面具,那是戏剧社的社徽。
那时法伦还不是首席,莱妮丝也未正式接手商会,潘妮还在抱怨经费太少,连套新茶具都买不起。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