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一件东西。”
白玉堂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是之前的戏谑,而是一种带着几分认真、几分欣赏的笑。
“展兄,你变了。”他说,“以前的你,不会用这种方式和我说话。以前的你,会直接拔剑,逼我说实话。”
展昭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以前的我,不是通缉犯。”展昭说。
白玉堂的笑更深了。
“好。”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三天后,陈桥驿。我会去的。但我不是为了帮你——我是为了看看,你还能翻出多大的浪。”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说了一句:“对了,展兄,你那个师妹——她脖子后面的烙印,你看到了吗?”
展昭没有回答。
“那个烙印,不是皇城司烙的。”白玉堂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展昭能听见,“那个烙印,是夜枭的标志。皇城司只是替罪羊。”
展昭的手指猛地收紧,鱼竿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白玉堂没有再多说,白衣一闪,消失在了码头的尽头。
展昭坐在原地,盯着水面上的浮漂,很久没有动。
沈青瓷从菜筐后面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
“他跟你说了什么?”沈青瓷问。
展昭沉默了几秒,将鱼竿收起来,站起身。
“他说,你脖子上的烙印,不是皇城司烙的,是夜枭烙的。”
沈青瓷的脸色没有变化,但展昭看见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
展昭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我被抓进皇城司地牢的那七天,审我的人不是皇城司的人,是夜枭的人。”沈青瓷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他们逼问我虎符的下落,逼问我天剑门的秘密,逼问我师父的死因。我一个字都没说。他们就在我脖子上烙了这个印记,然后把我扔回了皇城司的地牢。”
“后来呢?”
“后来赵延年把我救了出来。但他告诉我的第一件事是——他救我不是因为他想救我,而是因为他需要我活着。因为只有活着的人,才能引出你们。”
展昭的脚步停住了。
“你说什么?”
沈青瓷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
“赵延年一直都在利用我。”她说,“他养大我,教我武功,把我送进皇城司,都是为了引你出来。因为你是天剑门的大弟子,身上有另外半枚虎符。他要拿到完整的虎符,才能开启天剑门的镇门之宝。”
“那件东西是什么?”
“他也不知道。”沈青瓷摇头,“但他知道,那件东西足以撼动朝堂,足以让夜枭覆灭。所以他愿意赌上一切——包括我的命。”
展昭沉默了很长时间。
码头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午时的阳光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眼睛发花。几个小孩从他们身边跑过,手里举着纸风车,笑声清脆得像碎冰。
“你现在告诉我这些,”展昭终于开口,“不怕我转身就走?”
沈青瓷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那是一个很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