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主仆名分有别,也没有强辱人身、欺人清白的道理。”
于氏自知孟玦牙尖嘴利,自己说不过他,只怒睁着眼,死死盯着他。
徐氏试图打个圆场,说道:“幸而未造成什么严重后果,照我说,此事便就此作罢。”
于氏听罢,冷笑一声,眉眼倒竖,口里道:“说得好轻巧!你儿子将我儿打得这般半死不活,你自然无事一般!
“我偏不与你善罢甘休!你且等着,此事若是传到圣上耳中,看你如何收场?!我儿不过一小小六品官,纵有过失,也难达天听;
“你儿子乃是堂堂三品大员,日日在御前伺候,若皇上知晓他在外酗酒斗殴、有失官体,岂能轻饶于他?”
徐氏听了,脸色登时一白,心下不由得慌了起来,声音软了几分道:“都是一家人,何必要做的如此绝?”
“什么一家人?……”
两下里正争持不下,早有人飞报御前。皇帝听罢内侍回奏,先不追问缘由,只急着问道:“孟卿他伤势如何?可要紧?”
内侍躬身回禀:“回陛下,孟相公只收了点皮外伤,伤势极轻;倒是宁远侯府那位大郎,伤得颇重,面目尽肿。”
皇帝听罢,淡淡挥挥手道:“既然如此,不过是醉酒胡闹罢了,又是一家人,责骂一顿,就此了结,不必再提。”
消息传回于氏耳中,她听了这处置结果,气得浑身发抖,心中一腔怨愤无处发泄,暗道皇帝分明是有意偏袒。
她心中忍着气,恨恨想到:待回了京,我到老太太跟前告状去——纵使皇帝护着他,也护不到这内宅之中;老太太面前,可论不到他占上风!这口气,我定要讨回来!
夜深了,此事暂且揭过。
彼时沈卿婉与孟玦二人行至岔路,原是要各归营帐歇息,沈卿婉却忽的顿住脚步,素手轻抬,轻轻捏住了孟玦衣袖。
孟玦身形一顿,低下头去瞧着那一只手,又顺着手臂将视线缓缓落在她的脸上。
沈卿婉被他那墨色的眼眸看得心头微跳,半晌才低声开口,几分忧戚:“你脸上受了伤。”
孟玦道:“不过些许皮外伤,何足挂齿。”
沈卿婉抿着唇,睫羽轻颤,满腹话语堵在喉间,欲言又止,只攥着他衣袖的手又紧了几分。
孟玦不知她到底要说什么,只垂眸立着,耐心候着,并不催她。
又静了片刻,沈卿婉才抬眼望他,轻声问道:“夫君到底为何要与人争执动手?”
孟玦眉眼依旧淡漠,语气平平静静,依旧是刚才的回答:“我喝醉了,一时失了分寸。”
沈卿婉轻轻摇头,语气笃定,带着几分坚持:“你明明不曾醉。”
她虽未见过他真正醉酒的模样,却也知晓,绝不是眼前这般神思清明、眼神冷定的样子。
二人说话间,远处忽有禁军脚步声匆匆而来,伴着惶急禀报:“孟相公!贵府家仆瓶儿偷盗珠宝,趁夜逃跑,不料天黑路滑,失足滚下山坡,已然摔毙了!”
孟玦神色未动,只淡淡吩咐身旁绿松:“你去处置了。”
绿松领命而去,周遭复归寂静。
沈卿婉心头却愈发起疑,望着孟玦沉冷的侧脸,舐了一舐嘴唇道:“平白又死了一人,此事哪有这般简单?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孟玦依旧缄默。
沈卿婉把之前的线索全部过了一遍,瓶儿曾说:是孟玦要将自己换去湖边,可她后来遇见绿松,才得知他根本末曾安排过此事。
等她自己去往湖边,便撞见了他与大伯哥大打出手的场面,红袖就站在一旁。
而现在,瓶儿又突然仓皇逃窜、最终惨死,所有的线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串在了一起,每一件事、每一个人,似乎都绕不开她,都与她有关系。
这份沉甸甸的疑虑压得她心慌意乱,她迫切地想要从他口中得到一个答案,可他却始终避而不谈,半点不肯回应她的追问。
她观察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追道:“莫非……此事与我有关?”
孟玦这才抬眼,语气轻缓,似是安抚:“莫要胡思乱想,快回帐歇息吧。”
沈卿婉却不肯挪步,眉眼间染了几分执拗,望着他沉声道:“你我既为夫妻,难道不该坦诚相对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孟官人硬受家法您真要活活
话音落,孟玦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忽的低笑一声,那笑声低沉沉的,裹着淡淡一层讥讽与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