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他孟玦啊,她知道他是个重孝道的孝子,不想让他难做,才费心讨好婆母。
如今却反过来,被他以此为借口,要她妥协。
她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孟相公,请替我向老夫人问安。就说我与她婆媳缘净,还请她老人家多保重贵体。”
她是狠了心要与自己和离!
孟玦听明白了言外之意,整个人慌了起来,他看着她转身欲走的背影,急道:“不……不行!没有我的印鉴点头,官府绝不会受理!我不会和你和离的!”
沈卿婉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似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在孟玦惊愕的目光中,快步走到一直沉默的季泽身边,主动握住了季泽垂在身侧的手。
季泽被她冰凉的手指握住,微微一怔,垂眸看向她。沈卿婉没有看他,只静静盯着孟玦:“你之前不是问过,我是不是因为季泽,才要与你分开么?”
孟玦浑身剧震,眼中掠过惊恐与哀求,嘴唇哆嗦着,似乎想阻止她说下去。不,不要说!他不想听!他后悔了!他不要那个答案了!
她握着季泽的手紧了紧,心中默念了一声“抱歉”,然后,迎着孟玦的目光,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如今,我给你一个准信。”
“是。我就是因为他。”
“我喜欢他。”
季泽感觉到掌心那只手微微颤抖,又听到她这番石破天惊的“告白”,心中了然。
她需要一把“刀”来斩断这令人窒息的纠缠。而他,不介意被借来当这把“刀”,甚至……甘之如饴。
季泽反手握紧了沈卿婉冰凉的手,顺势上前半步,将她半护在身后,另一只手甚至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宣示主权般的姿态,虚虚揽住了她的肩。
他看向孟玦:“孟相公,你也听见了。强扭的瓜不甜。沈娘子既已心有所属,孟相公这般纠缠,未免有失风度。
“孟相公是明理之人,何不成人之美,放了沈娘子自由?”
孟玦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胸口闷痛得几乎要炸开。只剩下一双赤红的眼,死死盯着沈卿婉,。
沈卿婉看着他这副模样,难免有些不忍,撇过头,不再看孟玦:“孟相公做事,向来果决痛快。何必在此事上如此拖延反复?
“之前的和离书,相公若觉得我写得不妥,大可以自己拿出之前写好的那一份,也省些事。”
孟玦失惊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和离书!”
沈卿婉扯了扯嘴角,告诉了他,她当初在书房诗集里发现的和离信。
“不……不是那样的……”孟玦想要解释,却被沈卿婉打断,“你心里,的确曾动过那样的念头,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回旋镖来喽
第72章孟玦酒后闻噩讯我已经应了
孟玦一下子僵在原地,他要怎么解释?她说得没错,他确实动过和离的心思。
可那是过去的事。
那和离书他早就烧了。
他张口想要辩解。
沈卿婉却不再给他辩解的机会,用力拉了拉季泽的衣袖,低声道:“我们走。”
季泽会意,不再多言,带着她,携她一步步走下石阶,朝着山门方向而去。
孟玦僵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两道相携离去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寺庙葱茏的树影与曲折的路径尽头。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卿婉虽背对着孟玦,却依然能感受到背后那灼灼的视线。她心里有些难过,因为他,她变成了一个坏人,践踏别人真心的坏人。
走出山门好一段距离,直到拐过一个弯,彻底看不见普济寺的飞檐,周围行人渐稀。
她停下脚步,不着痕迹地与季泽拉开距离,低低地说了一句:“……抱歉。”
季泽收起方才那副略带挑衅与占有的姿态,恢复了平日里那种略显散漫的模样,语气轻松道:“沈娘子何须道歉。能被沈娘子‘所用’,是季某的荣幸。”
沈卿婉礼貌地笑了笑:“季指挥使说笑了。今日情急之下,不得已借指挥使之名,已是万分抱歉,岂敢再有下次?
“若是传扬出去,坏了指挥使清誉,耽误了大好姻缘,那妾的罪过可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