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以萌仰起头,逼退了眼中的泪,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肉里,用疼痛来提醒自己,冷静再冷静。
“我是惊吓过度失忆的吗?还有,爷爷为什么要收养我?”紫眸如电,紧紧盯着欧阳宏煜,仿佛可以洞穿他任何谎言。
“你亲眼见到他们从双子星塔上跳下来,受惊过度一直高烧不退,陷入昏迷。医生说,再这样下去会很危险,建议给你做催眠,让你忘记那痛苦的一幕。”事情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他没有理由再对她有任何隐瞒。
“催眠?”紫瞳瞠大,满满的不可思议。
“是。”一个字肯定了她的不确定。
当时她的情况真的很糟糕,若不进行催眠,她可能崩溃,可能得了自闭症,更可能自残。
“呵呵……呵呵……”顾以萌笑了,笑得那样苦涩而自嘲。
原来,她一直在苦苦追寻的真相就在他们那里。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谁,只有她不知道。
原来,她和欧阳宏煜的命运如此相似。她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劝说他?
黑眸一直紧盯着顾以萌,没人知道他此时此刻有多紧张。
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直言不讳”,然,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早晚有一天她会知道真相,与其让她费尽心思,不顾一切,还有可能听到偏差的故事版本,倒不如由他来告诉她。
“那个助手是谁?害得我顾家家破人亡的人是谁?”声音尖锐,夹裹着浓烈的恨。
名字就在嘴边,却迟迟吐不出来。
他此时此刻能完全理解顾以萌的感受,他和她是一样的境遇,一样的可悲。
不同的是,他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负担起照顾妈妈的责任。
而她不行。
所以,现在不是她报复的时候。
“我不知道。”悄悄转过身,不让她看到自己的顾虑。
顾以萌往后倒退了好几步,跌坐在沙发上,瞬间如同被抽干了灵魂的娃娃,成了一堆破布,支撑不起自己的尊严和体面。
欧阳宏煜就这么静静看着她,不说话,不帮她。
有些事别人注定是帮不了的,除了自己消化。
静,死一般的寂静,除了往事倒带的轰鸣声一遍遍回响外,静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各自沉浸于自我思绪中,任由时间一分一秒自指缝间流逝。
顾以萌久久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可记忆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是的,欧阳宏煜说的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