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白,是一种病态的苍白,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白。
高鼻深目薄唇,立体的五官,棱角分明,他是很帅气的男人。只是,身上少了阳光气息,多了几分黑暗中的沉郁。
顾以萌搜遍脑海,对这个人没有一丝丝印象。
男人朝她扯一个笑容,却因为常年不笑,显得僵硬生疏,给人十分诡异的感觉。
“萌萌,十五年了,再次见面,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身子往后靠,唇畔流露出几分自嘲。
“你真的是我哥哥?”她没有记忆,不敢确定。
而且,她查不到关于顾家的任何消息。
“是。我是你的哥哥,是顾铭晟和姜若兰的儿子,顾连森的孙子。”刻意压抑的悲伤自黑眸深处流出,就算隔着视频,顾以萌也感受得到。
“哥哥,哥哥,如果你真是我的哥哥,怎么十五年都没出现?你去哪里了?”禁不住满心疑惑。
突然跑出一个哥哥,她是惊多于喜。
“不是我不愿意出现,而是不能。”视频里的画面晃动,他后往退,顾以萌惊讶地捂住了嘴。
他坐在轮椅上,长长的裤管软趴趴垂着。
他没有双腿!
“你,你……”指着他的腿,双手捂嘴。
太多的疑惑卡在喉间,不知道该怎么问?
“爸爸妈妈跳楼后的一个月,我出了车祸。命是保住了,却必须载肢。”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说着别人的遭遇。
顾以萌再也控制不住,让泪水汹涌而出。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她居然忘记了还有一个哥哥?
在她无忧无虑,享受童年的快乐,青春的美好,哥哥正坐在轮椅上承受着无尽煎熬。
“别为我难过,也别自责。萌萌,我一直关注着你,看你过得很好,我很替你开心。如果爸爸妈妈在天有灵,他们也会很欣慰的。”眼角隐隐有泪光闪动。
“哥哥,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居然十五年了,这些年他在哪里?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顾家破产了,负债累累。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爸爸妈妈也不会选择那样决绝的方式结束生命。
还有谁会帮助哥哥?
无数的问题将她的脑海塞得满满的,挤不出太多的冷静去分析。
“萌萌,别难过。这些年我一直在法国,所以,没办法去看你。在你没有恢复记忆之前,我也不愿意让你承受这些痛苦。”顾伟宸终于露出了比较自然的笑,隔着屏幕,不再阴郁冷森。
“法国?”顾以萌又是一怔忡。
顾伟宸沉思了一会儿才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当年他才八岁,也是个孩子。
公司破产,爷爷入狱,家里每天都有凶神恶煞的人来追债。
原本总是无忧无虑的父母成天愁眉苦脸,唉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