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车库门口照进来,在他的手背上投下一道明暗交界线。
他把那个修好的出风口格栅装回原位,把螺丝刀和撬棒放进手套箱。
下车关门,锁车。
晚上八点,晏惊寒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不是纪念日那种红酒炖牛肉,是日常的两菜一汤,清炒芦笋和蒜蓉蒸虾,汤是番茄蛋花汤。
她换了拖鞋走进餐厅,手机还拿在手里,拇指在屏幕上划着什么。
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餐桌上,坐下来。
“今天空调出风口还响吗?”
“修好了。”他把碗放在她面前。
“你还会修车。”她笑了一下,夹了一筷子芦笋。
吃饭的时候她的话比平时少。
不是那种有事情瞒着他的少,是加班太累了不想说话的少。
他问她今天在公司做了什么,她说审核项目预算,看了几分标书,没特别的事。
他说嗯。
快吃完的时候她忽然说了一句:“上周二加班太晚了,我直接在办公室沙发上睡的。忘了跟你说。”
她说完之后没有抬头,继续喝碗里最后一口番茄蛋花汤。
汤匙碰到碗沿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瓷音。
她放下汤匙,拿起手机,站起来。
“我先洗澡。”
“辛苦了。”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正在收拾碗筷。
手上端着两个盘子和一个碗,动作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的脑子里在重放上周二的晚上。
那天晚上他也在加班。
B座二十八层的数据中心,他在那里待到了凌晨一点,走的时候整栋楼只有走廊里的应急灯还亮着。
他路过A座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二十八层CEO办公室的灯是灭的。
全暗的。
她那晚不在办公室,他在经过A座大堂的时候已经知道了,因为保安说了一句“晏总的车不在”。
现在他知道了她在哪里。
广泽路12号,便利店旁边。
他把盘子放进洗碗机,按下启动键。
水流冲击餐盘的声音从机器内部传出来,很闷很低,像雨天远处河面的水声。
他站在洗碗机前,透过厨房窗户看着后花园的草坪。
霜已经化了,草尖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方向相同,往左偏了一定角度。
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