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骗你。”
“我以为你会叫外卖然后倒进锅里。”
他拿木勺舀了一点汤汁,吹了两口,递到她嘴边。她尝了一口,闭上眼睛。
“比上次好。”
“上次是巴黎那次?”
“巴黎那次红酒买错了。”
“这次没买错。”
她松开他,走到餐桌前。
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两套,白色的骨瓷盘,银色的刀叉。花瓶里插着白玫瑰,六朵。每年多一朵。
她站在餐桌旁数了数,没说话。
他端着炖锅从厨房出来,放在餐桌中央的隔热垫上。
然后拿出那瓶Petrus,拔出瓶塞。
软木塞从瓶口脱离的时候发出一声很闷的、被红酒浸润多年的木塞特有的低音。
她看着酒瓶上的年份标签。
“你什么时候藏的。”
“三年前。”
“三年前就说要娶我了?”
“六年前。”
她笑了。不是社交场合的笑,是那种被他冷不丁冒出来的话戳中之后嘴角自己往上走的笑。
他给她倒了半杯,给自己倒了半杯。
水晶杯碰撞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餐厅里弹了一下。她的眼睛在酒杯边缘上方看着他,瞳孔被红酒的颜色映得比平时更深。
“两周年快乐。”
“两周年快乐。”
她喝了第一口。
红酒在舌面上铺开的时候她微微挑眉,看了他一眼。
她知道这瓶酒的价格,也喝得出来它和普通Petrus的区别。
她没有说破,只是把酒杯放下,拿起刀叉。
牛肉炖得很烂。叉子插进去的时候纤维自动分开,汁水从断面渗出来,混着红酒和胡萝卜的甜味。
她吃了很多。第一碗吃完之后自己站起来又盛了一碗。
陆沉舟看着她吃,自己盘子里还有大半。他一向吃得不多,但她每次吃他做的菜都会让他多吃点。今晚她没有劝。她太专注于吃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放下叉子,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然后她的手从餐桌对面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指很暖,红酒让末梢血管扩张了,指腹贴在他虎口上。
“遇到你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眼眶红了。
不是酒后微醺的那种泛红,是眼泪真的在眼眶里蓄了一层水膜,被餐桌上的烛光照成了琥珀色。
她的拇指在他虎口的旧疤上来回擦了两下。
她每次情绪上来的时候都会摸那个位置,每次都是同一个动作——拇指先落上去,再轻轻划一道弧线从疤痕左端到右端,然后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