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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乐场的烟火（第2页）

冷心突然想起，上一次来游乐场，是三年前。父母带他和清霜来，那时清霜才六岁，胆子小，只敢坐旋转木马。父亲抱着她，母亲在旁边拍照。后来他们去坐了摩天轮，在最高点，父亲指着远方说：“看，那就是我们的城市。有光明的地方，就有阴影。而我们的工作，就是让光明多一点，阴影少一点。”

那时的他，还不完全懂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他懂了。

海盗船缓缓停下。沈清霜意犹未尽：“再来一次！”

“先去鬼屋。”江婉脸色有点白，但眼睛亮亮的，“海盗船……下次再坐。”

鬼屋在乐园西侧，是个三层楼的废弃医院主题。门口排着更长队伍，大多是年轻人。排队时，冷心注意到前面有一对情侣在吵架。

“你答应陪我坐过山车的！”

“我恐高啊！而且我昨天加班到半夜，很累！”

“那你来游乐场干什么？睡觉吗？”

“是你非要来的……”

很普通的争吵。但冷心注意到，那个男人的左手手腕上，有一道很新的划伤，像是被什么利器割的。伤口处理得很随意，贴了创可贴，但边缘红肿，可能感染了。

职业病又犯了。他移开视线。

排了半小时，终于进鬼屋。里面很暗，只有昏暗的应急灯。阴森的音乐，飘荡的白布，突然弹出的假人，还有工作人员扮的鬼怪在角落里吓人。

沈清霜一点不怕，反而兴致勃勃地分析：“这个假人做得不错，但关节连接处太明显了。”“那个血迹是糖浆和色素调的，颜色不对，真血是暗红色的。”“音效是录的，有杂音，应该用更好的设备……”

江婉紧紧抓着冷心的胳膊，声音发颤：“清、清霜，你别说了……我害怕……”

“别怕，都是假的。”冷心说，但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里有他习惯性别着的多功能刀。虽然进乐园时安检没收了，但他还是做了个隐蔽的备用工具藏在鞋里。

走到二楼，一个拐角处，突然从天花板掉下来一个吊死鬼模型。江婉吓得尖叫，整个人扑进冷心怀里。冷心下意识扶住她，感觉到她在发抖。

“没事，是假的。”他拍拍她的背。

“对、对不起……”江婉赶紧站直，脸红了。

“哥哥，江婉姐姐，这边！”沈清霜已经跑到前面去了。两人跟上。

鬼屋出来，江婉腿都软了，但眼睛很亮：“其实……挺好玩的。”

沈清霜拉着她的手：“江婉姐姐，你刚才叫得好大声，我耳朵都快聋了！”

“你还说！”

三人找了张长椅坐下休息。冷心去买水，回来时看到沈清霜和江婉在说什么，笑得很开心。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们身上，像一幅画。

“给。”他把水分给她们。

“谢谢。”江婉接过，小口喝着，然后轻声说，“冷心，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你……喜欢当侦探吗？”

冷心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不是喜不喜欢，是必须当。父母失踪，真相未明，罪恶横行，他必须站出来。这是责任，是宿命，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不知道。”他实话实说。

“我觉得你是喜欢的。”江婉看着远处玩耍的孩子，“虽然很危险，很累，但你在做对的事。而且，你很擅长。事务所那些人，都很信你，佩服你。包括我。”

她转过头，看着他：“我有时候会想，如果那天在博物馆，你没有来救我，我现在会怎么样。可能已经死了，或者……生不如死。你救了我，也救了很多其他人。所以，不管喜不喜欢，你在做很重要的事。”

冷心沉默。他想起李文斌的话，赵峰的话，陆战的话，还有那些受害者的眼神。是的，重要。但重要，不代表喜欢。

“那你呢？”他反问，“你喜欢当侦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