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丢。”李瑜面不改色,“我就在那儿,那个胭脂摊子那儿。你先去看糖人,看完了来找我。”
“你骗人。”
“我从不骗人。”
“你上回也这么说,然后自己跑到酒楼喝酒去了,小小在宫门口等了半个时辰——”
李瑜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张还没长开的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他沉默了一瞬,蹲下身来,从腰间的荷包里摸出一枚金钱塞进她手心:“拿着,买完糖人再买串糖葫芦,回头带你去看舞狮。”
金钱被灯笼光照得金灿灿的,上头刻着"长命富贵"四个字。
李小小低头看了看钱,又抬头看了看李瑜,最终还是松开了他的袖子,嘴里嘟囔了一句:“那你快点回来。”
李瑜已经站起来,朝胭脂摊子走过去了。
李小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在人群里三拐两拐就到了那个胭脂摊前。她气鼓鼓地跺了一下脚,转过身,冲雪舞说:“走,买糖人去!”
雪舞不吭声,跟在她后头,步子轻得像猫。
胭脂摊子的老板娘姓冯,娘家行三,街坊都叫她冯三娘。
冯三娘是个寡妇,丈夫死了三年,没留下什么家业,就靠这摊胭脂水粉养活自己和她那个八岁的儿子。
她生得不算顶好看,眉眼算端正,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弯出一道好看的弧线。
但她身上有股说不出的味道——不是脂粉味,是那种熟透了的女人才有的味道,腰是腰屁股是屁股的,坐在那儿不用动,就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头往男人眼里钻。
李瑜走到摊前的时候,冯三娘正给一个年轻媳妇试胭脂。
她用小指挑了一点膏子,抹在那媳妇的手背上,轻轻晕开,嘴里说着:“姐姐您看这个色儿,橘调里头带一点红,涂在嘴上显白,晚上一照更好看。”
那媳妇看了又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多少钱?”
“一盒三钱。”
媳妇掏了银子,拿了胭脂走了。
冯三娘把银子丢进腰间的钱袋里,抬头就看见了李瑜。
她愣了一下。
倒不是不认识他。
齐王的这张脸在玄城不算陌生,虽说不是人人都见过,可冯三娘常在朱雀大街附近摆摊,远远近近也瞟过几回。
但她没想到齐王会走到她摊子前面来,而且是直直地站到她面前,目光不闪不避的,就落在她脸上。
“……殿下?”冯三娘赶紧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一时不知道是该行礼还是该站着。
“你认得本王?”李瑜笑了笑。
冯三娘的脸红了红,低着头道:“在街上见过几回。殿下金尊玉贵的,小妇人哪敢说不认得。”
李瑜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下去,落在她脖子上,又滑到她领口那一截白腻的肌肤上,最后回到了她面前那些胭脂盒子上。
他伸手拿起一盒胭脂,揭开盖子,低头闻了闻。
“桂花调的?”
“殿下好鼻子。”冯三娘壮着胆子接了一句,“加了点桂花油,还有一点点蜂蜡,抹在嘴上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