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事由许管事和张百祥这些家奴操持,有时候秦氏也会安排一二。
王玉筝什么都没管,只守在灵堂悲切,当然都是装的。
刘铭的棺椁摆放在灵堂,硕大的“奠”字刺人眼目,引魂灯昼夜不灭,香火不断。
道士吹吹打打,烟熏火燎的,灵堂里乌烟瘴气。
刚开始王玉筝还能忍着,但刘铭得七日后才下葬,意味着她还得继续守好些日。
成日在灵堂里,身上都被香烛气息腌入味儿了,王玉筝爱干净,趁着晚饭后洗了一回。
泡了个热水澡,浑身都松快不少。
徐氏取来干帕子替她绞头发,王玉筝牢骚了两句。
徐氏小声道:“还有三日才出葬,这些日娘子且忍耐着些,断不能让人挑出错来。”
王玉筝道:“我知道。”
徐氏幽幽叹了口气,无奈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自娘子嫁进刘家来,事情接二连三,就没消停过。
“如今刘铭死了,往后娘子就是孀妇,做孀妇的日子可不好过。”
王玉筝不以为意,只道:“难道还能坏过被刘铭磋磨?”
徐氏:“……”
王玉筝:“今晚我不想守了,到时候装晕偷个懒。”
徐氏失笑,也心疼她天天熬夜,道:“老奴给娘子打掩护,若是在出葬的头一晚可就不行了。”
王玉筝:“我心里头有数。”
晚上按惯例守灵,坚持到亥时四刻,王玉筝便不想守了,先是身子晃了晃,一副头晕的样子。
刘家堂亲小辈见她状态不对,问了两句。
王玉筝扶额头,说头晕得很。
一年长的妇人忙叫仆人把她搀扶下去,徐氏接到消息,到灵堂来接人。
王玉筝在外头坐了会儿,说心慌头晕。于是仆人又取来藿香茶给她饮用。
这样折腾了好一阵子,徐氏才把她扶回韶光院了。
王玉筝本以为能好好睡一觉,哪晓得进寝卧点燃油灯时,一只手忽然捂住了她的口鼻。
她受到惊吓,本能叫喊了一声,但后背很快就抵到了坚实的胸膛上,硬邦邦的。
口鼻被捂住,双手被钳制,耳边传来令她恐惧的男声,“王娘子可让我好找。”
那声音陌生又熟悉,在某一瞬间,王玉筝脑子都炸了。
受到惊动的徐氏过来看情形,李鸷当即把王玉筝带到了屏风后。
当时寝卧房门是开着的,听到脚步声走近,屏风后的李鸷赌王玉筝不敢叫喊,松开捂嘴的手。
“娘子?”
徐氏走到门口,没看到屋里的人,颇觉诧异。
王玉筝挣扎了两下,钳制她的手纹丝不动。
背脊抵在男人宽厚的胸膛上,若是叫人知晓她跟土匪共处一室,只怕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我方才看到了一只蟑螂,吓了好大一跳,徐妈妈替我把房门关了,勿要叫人来打扰,我困得很。”
没听出言语里的情绪,徐氏并未起疑,只对着屏风道:“娘子安心歇着,老奴在院里守着。”
说罢关门出去了。
室内一时变得寂静下来,李鸷个头比王玉筝高许多,一手钳制她的双手,一手搂住她的腰。
他喜欢闻她身上的脂粉味儿,只不过今日带着少许香火的气息。
王玉筝心中惶恐,腹中盘算着怎么把瘟神送走,软声道:“李郎君吓着我了。”
李鸷轻哼一声,他似乎很期待跟她见面,附到她耳边小声道:“没良心的狗东西,回来就报官,当初是怎么应允我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