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通常在这里看书到很晚。没想到会有人……打扰。”
他说“打扰”,但语气里并没有责怪,更像是一种陈述。他合上书,书封上的烫金标题一闪而过——《隐秘血脉:魔法家族联姻谱系考》。
奥利维亚的心猛地一跳。他在这里多久了?听到了什么吗?看到了她的失态吗?
“诺特。”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我……我只是睡不着。不知道这里有人。”
西奥多·诺特静静地看着奥利维亚,那双蓝色的眼睛像两潭深水,不起波澜。“新生第一晚,睡不着很正常。”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奥利维亚紧握的拳头和微微发红的眼眶,但很快移开,重新落到即将熄灭的炉火上。“尤其是,当你的姓氏是布莱克,而马尔福又对你表现出……不同寻常的兴趣之后。”他顿了顿,“晚宴上,你们那桌的谈话,并不是只有帕金森在听。”
他的话很轻,很平淡,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奥利维亚试图维持的平静表面。他知道。他看到了晚宴,听到了走廊里的对话吗?还是仅仅基于观察?
“马尔福对任何新鲜事物都有兴趣,”奥利维亚谨慎地回答,将脸转向炉火,避开他的视线,“尤其是那些不符合他预期的东西。”
“的确。”西奥多简短地赞同。沉默再次蔓延,只有余烬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湖水流动的呜咽。“新鲜事物往往意味着麻烦。而麻烦,在斯莱特林,要么被利用,要么被清除。”
他的话让奥利维亚后背发凉。她转过头看他。他依然看着炉火,侧脸在明暗交错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淡漠,仿佛在谈论天气。
“你认为我是麻烦,诺特?”
他终于将目光转向奥利维亚,那双蓝眸里没有任何温度,却也看不出恶意。“我认为,”他缓缓地说,每个字都清晰而冷静,“你携带的信息,以及你与某些名字的关联,本身就是麻烦。至于你本人……”他微微偏头,似乎在认真评估,“目前还看不出来。但如果你继续像今晚这样,在公共休息室露出那种……‘我需要一个人静静消化一个惊天秘密’的表情,麻烦会自己找上你。潘西·帕金森可不会放过任何能让德拉科分心的事情。而克拉布和高尔,虽然脑子不灵光,但传话很在行。”
他的话直白得近乎残酷,但也……是事实。他在提醒她,或者说,在陈述一个客观存在的风险。
“谢谢你的……提醒。”奥利维亚干巴巴地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个捉摸不透的男孩。
“不客气。”西奥多重新拿起那本厚重的书,站起身。他很高,也很瘦,像一根安静的芦苇。“夜晚很长,布莱克。但在这里悲伤或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斯莱特林尊重力量、头脑和自控力。如果你想在这里生存下去,甚至……弄清楚一些事情,你最好尽快学会戴上合适的面具。”
“我和斯莱特林的很多同学,也是这么活下来的。”他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息,但奥利维亚不确定自己是否听清了。
他向她微微颔首,算是告别,然后抱着那本《隐秘血脉》,悄无声息地走向男生寝室的通道,很快消失在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公共休息室里再次只剩下奥利维亚一个人,和那即将彻底熄灭的绿色火焰。西奥多·诺特的话在她耳边回响。面具。力量。头脑。自控。
他看到了她的脆弱,但没有嘲笑,也没有同情,只是给出了一个冰冷而现实的建议。这个斯莱特林,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
窗外的巨大乌贼缓缓游过,投下的阴影掠过她的脸。奥利维亚慢慢坐直了身体,擦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湿意。孤独感依然存在,但混乱的思绪似乎被诺特那盆“冷水”浇得清晰了一些。
是的。她需要面具。需要力量。需要弄明白真相。为了母亲,也为了那个在阿兹卡班、素未谋面的父亲。
奥利维亚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墨绿色的炉火,转身走回自己的寝室。这一次,脚步稍微坚定了一些。
她回到床上,闭上眼前,脑海里最后闪过的不是母亲的信,也不是马尔福的话,而是诺特那句轻得像叹息的提醒。
“我也是这么活下来的。’
黑暗里,她轻轻握紧了口袋里的魔杖。明天才是真正的开始——而她,必须开始学着成为一个真正的斯莱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