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
春风楼门前,两盏红灯笼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脂粉香混著酒气,从半掩的门缝里漫出来。
“葛头儿,慢走啊。”
老鴇满脸堆笑,將葛明和赵四虎送到门口,身后几个姑娘披著薄纱,倚在门边,娇声细语地喊著:“葛爷,四虎爷,下回可还要来呀。”
葛明揉著怀里姑娘塞来的香帕,脸上还带著未散的酒意。
赵四虎则顶著吃饱喝足的肥肚腩,走路摇摇晃晃,嘴里喃喃著:
“娘的,还是镇上的日子舒坦。”
赵四虎打了个酒嗝,又回头看了一眼春风楼,咧嘴笑道:“比那些山沟沟里的村姑强多了。一个个身上不是柴火味,就是猪圈味,离近了都熏人。”
葛明轻笑一声,將香帕放在鼻下闻了闻,还在回味春风楼姑娘的芳香。
赵四虎这时候向葛明问道:“头儿,咱还剩几两?”
葛明隨口道:“钱这东西,花了再弄就是。”
“那群泥腿子就是我们的钱袋子!”
赵四虎闻言嘿嘿笑道:“嘿嘿,也是,这群泥腿子就是贱骨头,不打不老实。”
“隨便拿个人杀鸡儆猴,不怕他们不交钱。”
可突然,“砰”的一声脆响,在赵四虎耳畔炸开。
那声音太近了。
近到像是有人在他耳边砸碎了一口西瓜。
赵四虎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整个人却猛地僵住。他只觉得侧脸一热,黏稠的东西溅了他满脸满脖子。
酒气、脂粉香、血腥味,瞬间搅在一起。
葛明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晃了晃,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栽倒在地。
“头儿?”
赵四虎下意识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只有葛明的尸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黑暗中,一个人影握著木棒,缓缓显露出来。
那人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身形不高大,甚至还有几分少年人的单薄。
可他站在那里,眼神却冷得嚇人。
正是陆辰。
赵四虎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你是谁?”
他声音发哑,后背一下冒出冷汗,右手下意识就要去拔腰间短刀。
陆辰没有回答。
他快步逼近,一拳直奔赵四虎面门。
赵四虎虽然喝了酒,可到底是巡山队里的老手,平日里欺压山民,打架斗狠从不缺经验。他见陆辰一拳扑来,心中惊惧之余,反倒生出几分凶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