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的话让齐克慌了神,手脚都有些僵硬,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暗自觉得,在这个团伙里干点开车、记密码之类的外围活计,没什么大风险,充其量也就是个嘍囉而已。
唱片公司借抢劫事件大搞营销,货运公司能从保险公司拿到赔偿,买主能拿到低价货源,每个环节都能分到钱,没人受到实质性伤害,简直是一场皆大欢喜的闹剧。
可转眼间,血淋淋的事实就狠狠扇了他一巴掌。他终於清醒过来:黑帮就是黑帮,从来没有《教父》里那种优雅体面和温情脉脉,骨子里全是暴力与残酷,一言不合,就能轻易夺走一个人的性命。
“那现在怎么办?”齐克的声音发紧,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心底的懊悔像潮水般涌来,他真不该一时贪心,搅合进这种烂事里。
亨利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沉重又急促:“尸体他们已经处理了,但那傢伙是工会小头目,在圈子里有点名气,他失踪了,工会那边肯定会追查,警方也迟早会介入。咱们最好出去躲几天看看情况。你有地方去吗?”
说完,他死死盯著齐克,等著他的答覆。
齐克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念头瞬间冒了出来:这正是远离这帮人的绝佳机会,太危险了,他必须儘快脱身。
回学校、攒学费的事情,只能先放一放,眼下保住性命、远离命案才是最重要的。
“我正准备进城,”齐克强压下心底的慌乱,语气儘量平静,“也许在曼哈顿先找份临时工作,看能不能找个地方落脚,刚好能避避风头。”
亨利想了想,点了点头,叮嘱道:“听起来不错,你有我电话,要是有什么情况,就用公用电话联繫我,別用家里的电话,也別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我知道。”齐克点头敷衍,心里只想著儘快离开这里,再也不跟这帮人有任何牵扯。
他转身快步回家,不敢多耽搁,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塞进双肩包。
坐上自家那辆老旧的克莱斯勒,他握著方向盘的手止不住地发抖,指尖冰凉。这是他第一次离命案这么近,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齐克深吸了几次气,用力攥了攥方向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隨后发动汽车,朝著曼哈顿的方向驶去。
此时正值早高峰,街道上车辆拥堵不堪,喇叭声此起彼伏,他一边小心翼翼地开车,一边警惕地观察著周围,生怕被警方或者其他人盯上。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他终於抵达了曼哈顿。停好车后,齐克在街上漫无目的逛了起来,心里盘算著下一步的打算。热门唱片確实很好出手,而且无法追踪,但这次牵扯到命案,他心里还是有些害怕,不敢去正规的唱片店出手,生怕留下痕跡,引火烧身。
除此之外,他还得找个住的地方。他打听了一下,即使是曼哈顿最简陋的小旅馆,一晚也要10美元。
这让他有些肉疼,身上这几百美元真真是不经花。
更让他不安的是,这年头的曼哈顿治安也堪忧,街上隨处可见无所事事的年轻人,街角还有鬼鬼祟祟的毒贩子,眼神游离,让人不寒而慄。
正漫无头绪时,他路过一所私立高中的体育场,隔著围栏,看到里面的孩子们穿著名牌服饰,打扮时髦,举手投足间都透著家境优渥的底气。
齐克眼睛一亮,心里有了主意。
他停下车,快步走进叫住了几个躲在角落、偷偷抽大麻的男孩。他从双肩包里拿出一盘磁带晃了晃:
“嘿,伙计们,要不要《周末夜狂热》的原声带?刚从唱片店拿来的,绝对正版,比店里便宜多了。”
几个男孩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价格。他们早就想买原声带,只是唱片店经常断货。
齐克的箱子里原本有50张磁带,他自己留了3张,还剩47张,他咬了咬牙,报出了250美元的价格,只接受打包,不单卖。
几个男孩凑了凑钱,很快就把250美元递给了齐克,兴高采烈地拿走了所有磁带。
齐克顺势装作一脸落魄的样子,藉口道:“伙计们,我其实就是唱片店的员工,刚丟了工作,老板就拿这些磁带抵工资。我现在急需找个更便宜的住处,还得找份工作,你们知道这附近有合適的地方吗?”
其中一个留著长发的男孩指了指不远处的方向:“往那边走两个街区,有家基督青年教会,我们有时候离家出走,就会去那里住几天。一晚只要3美元,条件不错,免费的游泳池、篮球场、健身房,还能认识不少同龄朋友,最重要的是,那里很安全,没人会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