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晨光正好,他的手錶时钟刚跳过八点。在慵懒的洛杉磯,大多数唱片公司一般上午九、十点才上班,但卡萨布兰卡这家由纽约人执掌的公司早已甦醒。
公司不少班底都是尼尔以前的老部下,他们把洛杉磯当成了淘金圣地,骨子里却还是纽约客,习惯早开工,好跟上东海岸的节奏,高管们更是以身作则最早赶到公司的一批人。
换句话说就是满公司东海岸来的奋斗逼,特別地卷。
“阿曼达那边搞定了?”
“別提了,我们费尽力气才说服她剪短髮是为了让蜘蛛乐队能在造型上就脱颖而出,和其他乐队区分开走中性先锋路线。她一直怀疑是因为她之前得罪过你,你是在故意整她报復。”
“嘿嘿,所以现在她的头髮剃了?”
齐克笑得更得意了,他早就想好了,阿曼达的新造型既能契合《sweetdreams》的中性风格,也能稍稍教训一下这个大嘴巴。
“剃完了,她一路上都戴著帽子脸拉得老长,別提多不情愿了。”蒂诺摇了摇头,“她们已经在会议室等著了,尼尔也来了,就等你过去听demo。”
“那就好,我们进去吧。”
两人並肩走进卡萨布兰卡大楼,快步走向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尼尔·博加特坐在主位上,身边坐著几位公司高管,蜘蛛乐队的成员们则坐在一旁,脸上满是紧张与期待,阿曼达戴著一顶黑色的洋基棒球帽,低著头,浑身都散发著一股怨念。
音响里正播放著蜘蛛乐队录好的《sweetdreams》demo。
齐克找了个位置坐下静静听著,说实话,这版demo距离天启原版还是有些差距的,阿曼达的唱功倒是没得挑,主要问题出在合成器的种类和音色上,受限於蜘蛛乐队现有的设备,大概只还原了原版80%左右的质感。
但即便如此,在这个电子迪斯科刚刚出现的年代,这首作品已经足够惊艷。
demo播放完毕,会议室里短暂安静了几秒,拉里率先开口:“尼尔,你觉得怎么样?这可是齐克最新的作品,绝对是市面上没有的风格。”
“精彩,绝对的杰作!”尼尔猛地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讚嘆,“齐克,这首歌太惊艷了,节奏把控得恰到好处,阿曼达的演绎风格也很有新意,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你小子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黑人高管塞西尔·霍姆斯摇了摇头,“业內最顶尖的词曲作者常说:你通常得写满四十首歌,才能偶然撞上一首杀手级作品。这是一种手艺,即便是最棒的创作者也得靠反覆打磨才能得出精品。”
“可你倒好,一入行作品就一首比一首惊艷,这首《sweetdreams》不会比你的处女作《y。m。c。a。》差,甚至更加前卫,乐评一定会更好。而且你不仅能写词曲,编曲、製作的思路也非常清晰,几乎能全包,这在业內太少见了。”
塞西尔是个高大英俊、衣著考究的黑人,留著一头浓密的爆炸头,几乎没有任何黑人口音。
他在业內备受尊敬,性格温和,从不骂人、也从不说任何人坏话。更难得的是,在卡萨布兰卡这样一个对毒品接受程度高到离谱的公司里他从不碰毒品,一次都没有,是公司里难得的“异类”。
齐克对他印象非常好,连忙谦虚道:“塞西尔,谢谢你的夸奖,我还有很多要学的。”
“你当得起这份夸奖,齐克。”塞西尔笑了笑,眼神里满是讚许,“说真的,在公司所有还没发片的艺人里,你高居我私人『期待清单的首位。我真的很期待你的出道之作。”
“其实现在各方面都还不是成品,”齐克下意识摸了摸鼻尖,“主要是我们设备有限,音色和质感都还差了点。”
“这个好解决。”尼尔摆了摆手,“你知道乔吉奥?莫罗德尔吧?”
“当然知道,他是唐娜·萨默的製作人,也是最顶尖的迪斯科大师。”
说到这里,齐克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打鼓,虽然乔伊斯並没在公司,但公司內部必然有她的眼线,难道尼尔也想把这首歌给唐娜?
他连忙解释:“尼尔,这首歌我规划的是中性风,面向的是主流市场,你看看阿曼达,他们的造型我都设计好了,就是为了契合这首歌的风格。这首歌的气质並不適合主打性感路线和舞池风格的唐娜,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