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知道军心不可久拖,更知道粮草对大军的重要性。
若真能截获这支粮队,对梁军將是沉重打击,对己方则是巨大鼓舞。
况且,己方兵力占优,地形开阔,即便有伏,也可一战。
“好!”完顏讹里朵终於下定决心,“传令!签军前部,准备出击,劫下粮队!女真精兵两翼压阵,蒙古骑兵居后警戒,隨时策应!”
军令传下,潜伏在莽原凹两侧丘陵后的金蒙联军,如同缓缓张开獠牙的巨兽,开始移动。
申时三刻,日头偏西。
长长的梁军粮队果然出现在了莽原凹北端的入口。
五六百辆双轮大车,吱吱呀呀地行进在官道上,拉车的骡马显得颇为吃力。
车上苦布覆盖,形状不一,有的方正像是粮袋,有的隆起像是箱笼。
押运的梁军士卒约莫千人,盔甲还算整齐,但队形鬆散,不时有人呵斥著那些步履蹣跚的民夫。
当粮队完全进入莽原凹,走到洼地中央时——
“呜——呜——呜——!”
悽厉的牛角號声,骤然从东西两侧的丘陵后冲天而起!
紧接著,战鼓轰鸣,杀声震天!
东侧丘陵后,首先涌出的是黑压压的签军步兵,足有两万之眾。
他们如同决堤的浊流,挥舞著刀枪,嘶喊著冲向洼地中央的粮队。
粮队瞬间大乱!
押运的梁军士卒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嚇懵了,稍作抵抗便向后溃退。
那些民夫更是发出一片惊恐的尖叫,丟下车杖,四散奔逃,如同炸窝的蚂蚁。
签军见状,士气大振,冲得更快。
一些跑得快的已经扑到了粮车旁,迫不及待地用刀划开苦布——
里面露出的,不是预想中白花花的米粮,也不是黑沉沉的铁炮。
而是乾燥的柴草。
压实的麦秸。
浸了油脂的棉絮。
冲在最前面的签军士卒愣住了。
就在这时——
“咻——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如同死神掠过低空的尖啸,从洼地南北两端、从两侧丘陵的更高处,毫无徵兆地响起!
那不是普通的箭矢。
是火箭。
成千上万支火箭,在同一时刻,被强弓硬弩拋射而出,在空中划出无数道暗红色的、扭曲的弧线,如同盛夏傍晚骤然而至的狂暴火雨,密密麻麻,覆盖了整个莽原凹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