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兀朮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左臂被枪尖挑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露出森白的骨头。
他的脸上被枪桿扫了一下,半边脸肿得老高,眼睛眯成一条缝。
两人都已经杀到了极限。
但谁都没有退。
谁都不敢退。
就在此时——
完顏兀朮猛地回头。
南面,梁军步卒已经涌到近前。
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边。
那面“刘”字大旗,正在向他这边移动。
而他的铁浮屠,正在溃败。
他的女真精骑,正在被分割包围。
他的步卒,正在四散奔逃。
完了。
全完了。
完顏兀朮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殿下!”合札猛安策马衝到他身边,浑身浴血,甲冑残破,“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完顏兀朮没有动。
他只是死死盯著韩世忠,盯著这个把他逼到绝境的南蛮子。
那双眼睛里,有仇恨,有杀意,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韩世忠,”他的声音嘶哑低沉,却一字一句清晰入耳,“今日之仇,本帅记下了。”
韩世忠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笑。那笑容很淡,却让完顏兀朮的瞳孔骤然收缩。
“完顏兀朮,”韩世忠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篤定,“你以为,你还走得掉吗?”
完顏兀朮没有回答。
他只是最后看了韩世忠一眼,然后猛地勒转马头。
“撤——!”
他的吼声在战场上炸开。
那面黑狼大纛,开始向北移动。
身后,完顏阿鲁补、耶律马五、韩常等人拼命聚拢残兵,跟著那面大纛,向燕京城的方向溃退。
韩世忠没有追。
他只是勒马而立,望著那片溃退的黑色洪流,望著那面越来越远的黑狼大纛,望著那个渐渐缩小的身影。
他要的就是完顏兀朮退回燕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