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錡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著那些涌进来的公马,望著那些正在和马厩里的母马亲热的畜生,望著金军大营方向那片混乱的火光。
“王参军。”
“在。”
“快,派人去把那些投奔我大梁的战马收拢起来。”
王宣抱拳,笑得合不拢嘴:“得令!”
“还有,小马驹也还给母马。”
王进一怔:“大帅,小马驹还给母马,它不就不叫了吗?”
刘錡道:“王司马,也让母马歇一歇,明天金军进攻的时候,我还有大用,別將母马们累坏了。”
王进秒懂,坏笑道:“怪不得陛下让你做大帅!哈哈……”
金军大营的混乱,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等完顏粘罕好不容易把溃散的士卒收拢起来,把残存的战马安抚下来,天色已经快亮了。
清点结果很快报了上来——
战马损失八百多匹。
帐篷被踩塌了一百多顶。
被马踩死的士卒,一百三十七人。
被马踩伤的,四百余人。
完顏银术可站在完顏粘罕面前,低著头,不敢说话。
拔离速的脸色铁青,嘴唇翕动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帐中,死一般的寂静。
完顏粘罕坐在主位上,手里握著那杯已经凉透的奶茶,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是愤怒,不是惊惧。
是某种更深、更沉、更复杂的东西。
“元帅……”完顏银术可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末將……末將无能……”
完顏粘罕抬起手,打断了他。
他將那杯凉透的奶茶放下,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望向南方。
望向那座梁军营寨。
那面“刘”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翻卷。
完顏粘罕望著那面旗帜,望著那片刚刚收容了他八百匹战马的营寨,望著那个让他一夜之间损失惨重的对手。
良久。
他终於开口。
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刘錡……好手段,好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