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將士食之。”
堂內顿起倒吸凉气之声。
诸文吏尽皆面无人色,更有甚者双股战慄难休。
执刑牙兵微作迟疑。
刘守光双目暴睁。
“孤之军令,敢有违逆!”
牙兵骇极,再不敢稍顿。
阔斧悍然斩落,孙鹤身躯猛烈抽搐。
口中堵塞之物难掩其悽厉惨嚎,沉闷嘶鸣自喉骨深处挤压而出,宛若困兽泣血。
赤血飞溅,尽染军卒甲衣。
斧起斧落,连剁数记。
铁鑕之上血肉模糊,腥血顺槽沥下,於青砖上漫作一滩刺目血泊。
孙鹤残躯须臾便僵死不动。
然牙兵未敢稍歇,仍自挥柯乱斫。
刘守光既言“臠之”,军卒唯有將其细细剁碎。
斫至末了,铁鑕上已绝无人形。
唯余碎骨残肉,杂以五臟秽物之浓血。
有胆怯军卒见状作呕,却慑於淫威不敢停手,强忍酸水奋力挥斫。
旋即,碎肉横分。
“赐將士食之”之军令,言犹在耳。
眾目睽睽之下,节堂之外。
牙將托举血肉模糊之器皿穿过廊廡。
途经节堂门首,浓烈腥臊扑面灌入,有文吏当即瘫软如泥,亦有人伏於楹柱之侧乾呕连连。
齐涧的面容非復惨白,竟作铁青,宛若死灰之色。
李小喜更是战慄如筛,上下叩齿作响。
刘守光回身步入节堂。
其衣袍之上溅有几点血污。
他垂眸瞥了一眼,伸手轻拂,神色自若。
“敢有异议者,尚有何人?”
满堂寂然。
“善。”
刘守光重归正座,举起案上茶甌,撇去茶沫,啜饮一口。
“僭號之事,便就此议定。”
他掷下茶甌。
“诸公若无旁事,便各自退下筹备去罢。”
眾文武趋步退下节堂。
步履匆遽而无声,唯恐稍作惊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