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悠有点急了,好悬将表情憋回去,一本正经又情深意切,“陛下龙体贵重,一时半刻都耽搁不起。”
宁邵眸光移开,藏住隐约的笑意。
“卿心如此,朕倒不好再多说了。”
他看向吴平,“走吧。”
江云悠站在原地目送宁邵离开,这才转身往正厅走,只是走出没几步,又突然想起,吴平都在这了,正厅坐的谁他又岂会不知。
其实宁邵压根没想同她一起去。
之所以这么来一出,是为了耍她?
江云悠憋着劲踏入正厅,看清人后着实愣了愣。
侧靠在门柱的人许是察觉动静,他转过身,上前行了个虚礼,“公子,好久不见了。”
这熟悉的面孔,赫然是黑石。
而坐在正厅正喝茶的,除了秦臧木还有谁?
江云悠朝黑石微微一点头,心中那股劲也松了下来,她上前坐下。
“先生怎会在此处?”
比起之前,秦臧木清瘦了些,但精神头却比在洛西城初见时不知道好了多少,他皱着眉打量了江云悠几眼。
“伤着了还往外跑。”
“放出去的消息而已。”江云悠温声,又亲自给秦臧木添了茶,“先生可是有话要同我说?”
按行程秦臧木应该不在此处,更何况黑石奔波后的样子、面前摆着的几盘点心茶水,无不表明是专程跑这一趟的。
“是遇着了什么难处?”
江云悠原本并不担心这水利一事,陛下首肯,她坐镇,只是差时间和领头人。但南下一遭,发现天高皇帝远,下面的人都指不定什么心思。
她说着,又忍不住添了句。
“需要我做什么递封信便是,何须这般奔波。”
“你以为老夫想来?还不是那小子听说你受伤天天搁那长吁短叹。”秦臧木重重放下茶杯,目光看向外头。
外头候着的黑石黑枫越站越近,又凑一块去了。
江云悠抿唇一笑,并不接话。
黑石黑枫是由江鸿羽亲自培养出来,又先后跟着云峥和她,既然领命照顾秦臧木,心里再担心也不可能在人前有所表示。
无非是某些人不好意思表露自己的关心罢了。
秦臧木自然也清楚,他清了清嗓子,又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你这一路都是同陛下一起的?”
江云悠不明所以,嗯了声。
秦臧木声音更低了两分,“陛下往南去了?”
江云悠顿了一瞬,没立即回答,秦臧木有话要避开人谈论的模样,让她感觉自己像谋权篡位的反派一样。
难道暗中又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不过秦臧木也没等她回应,只是道:“有件事之前想告诉你,没来得及,又怕弄巧成拙……”
“陛下对你的身份应该有所怀疑了。”
江云悠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眼神,一时还有点懵,“嗯?”
身份,她什么身份?
“在离京前,陛下曾秘密召见过我一面。”
秦臧木眉间的折痕深刻,回忆间不由有些恍惚和忌惮,他只见过少时的宁邵,虽冷厉无情,到底没有现在慑人。
“他在话里提起过洛西城,言语间虽隐晦,但老夫还是察觉他怀疑你不是云峥,而是名女子。”
他见江云悠面色有异,又宽慰道:“也无需太过担心,心中稍稍多些警觉就好。”
“老夫当时借洛西城少水一事,隐晦提到过你在官驿都是与人同吃同住,同水而浴,应能打消他不少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