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跟著作者的笔,慢悠悠逛完了高邮水乡的一角,自然就走进了那个温暖、纯净的理想世界。
总之说来说去,不管是文风,故事內容,还是敘事框架,这篇文章都跟当下的文坛主流格格不入。
可最重要的是,此刻看完全篇的路摇,並没有觉得这篇文章写得很烂。
相反,他觉得这个作者写得很好,即使他不曾去过高邮,但看完这么一篇文章,他也有一种身临其境之感。
即使他没被这篇文章“教育”到,但他依旧觉得这是一篇好文章!
而这么好的文章,就应该出现在他们《延河》杂誌上。
意犹未尽的路摇,很快就將注意力放在了隨之一块投来的另外一篇文章。
“《我的遥远的清平湾》……”
他默念著文章的名字,接著带著无限的期待,开始阅读起来。
……
《我的遥远的清平湾》原歷史里是史铁声在1983年发表的短篇小说,以他当年在黄土高原下乡插队的经歷为原型,写出来的。
当初许路在思索自己第二篇文章写什么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它。
不过跟《受戒》不一样的是,这回他不是直接將原文照抄下来,而是根据自身在张家村的经歷进行了各种刪改。
原文写“我”跟刘老汉去放牛,这里就写“我”跟张大猛下田;原文写“留小儿”对京城充满各种嚮往,这里就写张巧巧对安西市充满了憧憬……
总之二者文风相近,表达的故事內容也差不多,但在剧情上,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
而此刻看著这篇修改版的《我的遥远的清平湾》的路摇,整个人已经完全兴奋起来了。
他完全想不到这篇文章,写得居然是一个这样的故事。
在看完《受戒》后,他以为这篇《我的遥远的清平湾》肯定如出一辙,只是换个故事背景而已。
可实际上,对方这次写的是知青文学,写的是一个知青在陕北下乡的日子。
那这次应该要有“批判性敘事”了吧,他应该会在文章里控诉苦难,哀悼青春,写知青的委屈与时代的荒诞吧?
可他依旧没有,他拋弃了“苦难”,反而写插队岁月里的人情温暖:清平湾的贫瘠是真实的,但村民的善良、土地的包容、人和人之间不带功利的善意,是比苦难更深刻的记忆。
他笔下的清平湾农民:他们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缺粮、穷、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但他们不怨天尤人,踏实地活著,苦中作乐。
这样的文章完全与当下的文坛主流背道而驰,路摇完全想不到他居然会写出这样一个故事来。
此刻,当他將《受戒》《我的遥远的清平湾》这两篇文章合起来一块看的时候,他发现两篇文章文风,敘事的框架,內容虽然各不相同,甚至都不像出自同一个作者之手。
可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放弃了“苦难敘事”。
无论是《受戒》还是《我的遥远的清平湾》,作者的笔墨永远都在塑造普通人身上的韧性与光辉!
“写得真好!写得真好啊!”
路摇没忍住心中的兴奋激动,握著拳头喊了出来,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了他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著一大批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