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埋在膝盖里哭了许久,红色的秀发披落下来,泪痕还残留在右眼上的一枚泪痣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手腕的形似玫瑰花的纹身底下盖着旧疤,手机屏幕上是热搜的评论区铺天盖的恶意。
她不敢出门,林悦让她乖乖待在了家里,可看着手机里弹出来的现场零星消息,想着那具尸体,想着面对林氏的烂摊子,还是没忍住红了眼。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的“姐姐”两字,让她瞬间慌了神即使不想听也要接连忙抬手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吸了吸鼻子,才按下接听键。
“姐姐…”
电话那头的林悦,正坐在林氏大楼顶楼的办公室里,白日里的强势尽数褪去只剩满身疲惫,只是听到君悦这一声轻唤便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林悦原本准备好的话都堵在喉咙口。
“哭什么?”
“没、就是……刚喝水呛到了。”
她骗不过林悦,从来都骗不过。
小时候被欺负了明明疼得要命,却对着林悦说不疼;被父亲责骂了,明明委屈得要死,也说自己没事;哪怕后来…也从未说过一句苦,她习惯了逆来顺受不想让林悦“管”。
林悦的指尖不自觉的敲着桌面,身旁助理开了瓶波尔多倒了瓶晃了晃递到手她手边。
“君悦别骗我。”
她声音带着哭腔却还是强撑着,指尖把腕上的纹身掐的通红。
“网上舆论都…”
“你乖乖待着,就是对我最好的帮助。”
沉默了几秒,君悦终于问出了心底最牵挂的事。
“现场……是不是很乱啊?你跟警方……有没有起冲突?”
她不敢问得太细,怕触碰林悦的烦心事,手机里零星的现场画面,让她每一分每一秒都坐立难安。
而她就刻意避开那些血腥对峙的细节,捡着最安稳的话跟她说。
“没乱多久,警方把尸体带走了,事情暂时压下来了,我没跟人起冲突,就是谈了几句一切都在控制里。”
她刻意轻描淡写就是不想让君悦再添担忧,半点没提方才和宋余杭、林厌的剑拔弩张没提林氏内部的暗流涌动,只挑了最安心的话讲。
“真的吗?”
“可是我看到有人说……现场有记者被拦着,还有……那个去世的女孩子,是不是很可怜……”
说到最后,她还是为那个素未谋面的少女难过,更是为林悦身处漩涡中心担心
林悦闭了闭眼抿了一口酒挂了电话,任由窗外的风吹进来,办公室桌面上摆着三个女孩的合照,是勾着她脖颈的妹妹看着就伸手抚了抚相框。
“阿悦…这件事倒是…放心不会让你陷的太深。。”
绝对不会…
***
宋余杭把一叠口供按在桌上,白日里在林氏大楼前的对峙,将记者、安保、周边路人的笔录分门别类,一份份叠放齐整,她可指尖反复摩挲笔录边缘的小动作,还是泄了心底的焦灼——林氏的阻碍还是太影响案件了。
君珩坐在对面,她脱了警服挂在了椅子后指尖捏着笔,一句句逐字过口供,把矛盾点、模糊说辞轻轻圈画,落笔轻,却字字戳中要害。
“辛苦了伤没好还陪我熬夜”
“没事的”
“这边几个记者的说法对得上四点半前后,看见西装男的人围堵镜头,有人被强行带离,但都没看清楼内具体争执,只听见少女尖叫。”
宋余杭“嗯”了一声,伸手抽走最厚那份安保领队的笔录,指腹轻轻点着纸页上整齐划一的措辞。
“全都是口径太统一,只承认‘请记者上楼沟通’,不承认限制人身自由,更不提坠楼前楼里发生过什么。”
她指尖在“林氏授意”四个字上顿了顿,最终还是收回目光,没点破。
“全是避重就轻林氏不会一手遮天的。”
君珩轻轻点头,没多言,指尖翻过一页笔录却藏着老刑侦的锐利:
“师父有个保洁阿姨的口供没被打磨过……她说下午三点多,听见顶楼楼梯间有争吵,女声很年轻,还有男人呵斥,之后没多久就听见坠楼声响。”